但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副司令员就朝他罢罢手,说道:“许将军,我懂你的意思。你是在担心队员们的保密身份,对吧!这个好办,到时候,我们派一个特战方队出场,参战的队员,就混在队伍当中,避免队员们单独出镜,也不给正面特写。谁知道?”
“嗯,这个办法好!”刚才发言的那名海军少将,接着插话说道:“还有,我们可以让队员们都画上浓厚的油彩,镜头可以相对虚化。到时候,别说是普通观众了,就连我们自己恐怕也分不清谁是谁。还有,这一次表彰大会,我们要展现的是一个庞大的特战方队,表现的是特种部队的建设和发展,以及所取得的辉煌成就等等。所以,这并不影响。”
听陈副司令员以及这名海军少将如此说完,许卫邦和石锐两人对视了一眼,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大校副参谋长接着说道:“但是,我们现在却遇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同志们都知道,这次军事行动,孤鹰特战编队居功至伟,牺牲了大部,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当然了,这也包括了我们海军的一个蛙人特战小组。其中,孤鹰本人功劳最大,这毋庸置疑的事实。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孤鹰同志,由于伤势沉重,目前依旧还处于昏迷状态。我们表彰大会筹备小组,经过反复的开会研究,普遍认为,这样特殊的表彰大会,如果没有孤鹰本人参加,这多少有点不合适啊!”
少校副参谋长一说完,与会的各级首长,纷纷将目光转向了许卫邦,许卫邦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石锐。
石锐看了许卫邦一眼,又转头扫视了一遍与会的各级首长,轻轻地点了点头。神色有些痛苦,有些无奈。
众人会意,得知这是事实之后,随即纷纷发言讨论起来。
“是啊!这样的表彰大会,怎么能少了孤鹰这位大功臣呢?”
“如果孤鹰本人都没能参加,这次表彰大会的分量,都会减轻一半。”
“是啊,这一次军事行动,如果没有孤鹰的话,最后的成败,还不好说呢!”
“安静一下,安静一下!”见与会的各级首长,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陈副司令员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然后问道:“医院方面是什么意见?”
“目前还不好确定!”少校副参谋长摇了摇头,当即回答道:“同志们都知道,这几天,医院方面的同志们,都在全力抢救,全力治疗,该出动的医护人员,该上的医疗设备,我们都用上了。经过这几天的全力抢救,虽然伤势算是控制住了,但是很遗憾,目前孤鹰同志依旧还没有醒过来。”
“那医院方面,有没有给出一个大概的时限?有没有说,孤鹰同志,大概什么时候可能苏醒?”陈副司令员接着问道。
“医院方面,还没有给出这个时限。”少校副参谋长接着回答道:“目前给我们的信息是,孤鹰同志的身体情况还不好说,变数很大,甚至还说了,一切都有可能,要我们做好必要的心理准备......”
“这怎么办?”刚才发言的那名海军少将,环顾了一遍众人,面带疑惑之色地问道。
众人纷纷摇头,一时都拿不定主意。
“可是,没时间了,我们已经等不及了。”陈副司令员见状,随即门头一皱,咬着牙,显得很是焦急地说道。
“您是说,全国人民的情绪?还是世界舆论?”那名海军少将接着问道。
“不仅仅是这些。”陈副司令员心情沉重地说道:“这还关系到一名十分重要,十分关键的老首长。闵老将军。”
“老将军怎么了?”陈副司令员这么一说,现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毕竟,闵老将军的身份十分重要,十分特殊,虽然他已经离休多年,早就不在军中担任任何职务,但是,德高望重的他,依然还在军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更何况,他还是老一辈军人当中,唯一存世的最后一名老将军,老军人。
他所代表的,绝不仅仅只是他自己,他本人,而是代表着一大批老辈的华夏军人,老一辈革命家。
甚至,他所代表的,是一个时代。
遥想当年。
在这片华夏大地上,战火纷飞,国家千疮百孔,生灵涂炭,人命更是轻贱如草芥。
列强纷至沓来,横行霸道,予取予求。
在那个华夏历史上最黑暗,最迷茫,最屈辱的时代里......
却有那么一批挺身而出,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的热血青年,甘愿抛头颅洒热血,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誓要让华夏这个孱弱的国家,华夏这个苦难的民族,在屈辱中站立起来,向一切来犯的敌人,发出自己的嘶吼声。
用自己的生命和热血,全力捍卫国家主权,以及民族尊严......
时至今日,那批当年的热血青年,那批国家和民族的功臣们,却都已经暮暮老去,纷纷谢世......
在那一大批高级将领当中,目前唯一存世的,也就只剩下这位年近百岁的,闵老将军了。
他是一个时代的烙印。
更是一支军队,乃至一个国家的瑰宝。
只是,南面海域的战事突起,始终把国家安危放在第一位的闵老将军,不顾自己年老虚弱的身体,更不顾身边医护人员,以及所有关心他身体健康的亲朋好友的劝阻,说什么也要亲临前线,说什么也要亲临南面海域。
用他自己的话儿来说,就算是躺在病床上,也要给孩子们呐喊助威,就算是拄着拐杖,也要给孩子们最大的鼓舞,也要给孩子们最大的支持。
哪怕是不要自己这身老骨头,也在所不惜。
医护人员以及所有的亲朋好友,甚至军政要员,都无法劝阻,只得顺从老人的意思。
然而,他的这个愿望,终究还是落空了。
毕竟已经是年近百岁的高龄了,原本身体就不怎么好,再经过几千公里的长途跋涉,以及南方高温高湿天气的折腾。使得他刚刚抵达目的地,就被连夜送进了医院,送进icu重症监护室。
甚至,凶险的时候,医院还连续下了好几次的病危通知书。
侥幸的是,老人一直硬挺着,生熬着,硬挣着一口气,终于等到了最后的胜利。
现在,老人提出了一个愿望,想要亲自接见从孤岛归来的孩子们,想要在这次表彰总结大会上,亲自给孩子们戴上胜利的勋章,要好好看看他们,表扬他们,慰问他们......
这大约是老人漫长的一生中,最后一个愿望了。
这样的愿望,这样的要求,谁敢拒绝,谁敢阻拦。
更何况,老人要看看从孤岛归来的孩子们,要慰问表扬他们......这一切,还都只是表面上的。
与会的各级将领当中,谁都心知肚明,老人是有话要说,是有话要跟孩子们说,老人是有话要跟所有的华夏军人,甚至是有话要跟所有的后辈们说。
近一百年以来,世界发生了什么样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最近几十年以来,从苦难中站立起来的巍巍华夏,又经历哪些艰难险阻,沧海桑田。一直走到今天,又历经了哪些滔天巨浪,哪些白云苍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