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直缄口不言保持沉默,顶多也只是点头答是的成冲,这时候见闵老将军专门询问自己的看法,便立刻鼓起了勇气,思索片刻,便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国军方的强硬发言,势必会震慑住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宵小,但是某些实力强大的国家,恐怕未必会就此罢休。他们为了维护自己在那群宵小当中的大国颜面,弄不好会铤而走险,甚至会出动武力,对我国进行军事试探。”
闵婕听成冲这么一说,微微地笑了笑,冲成冲暗暗地递过来一个眼神,表示认可。接着,转过头去,目光期待地望向了面前的闵老将军,急切地等待着爷爷对成冲这番话儿的点评。
闵老将军细致地听完了成冲的这番话儿,原本脸上已经露出欣慰之色了,但是当闵婕转过头去看着他的时候,他脸上的那一丝欣慰之色便又立刻消失了,当即展示出一丝长辈的威严来。
是的,即便是要当面表扬,那也不能表扬得过于直接,表扬得过于轻率。
世间的一切长辈,几乎都有这么一个习惯,更别说是一向以威严面孔示人的长辈了。
闵老将军面无表情地与闵婕对视了一眼,当不知所云的闵婕再一次转过头去望向成冲之后,他才冲成冲微微地颔了颔首,表示认可。
接着说道:“推断得不错,有一点道理。最起码,懂得从一个军人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当然了,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挑起战争,而是保卫南面海域的和平与安定。所以,我们的态度很重要,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也就更重要。”
闵老将军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儿,让成冲不由得疑惑了起来,故而问道:“我们的行动?什么行动?”
原则性极强,并且当兵都已经当老了的闵老将军,当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即便该说,不到时间,也不能提前说的军中原则了。
他冲成冲和蔼地笑了笑,接着说道:“具体是什么行动,你就别问了,即便是问我,我这个离休的老头儿也不清楚。按照你刚才的推测,某些混账王八蛋很有可能会动用武力,对我国进行军事试探么?既然是这样,作为一名军人,尤其是作为一名国家级的顶尖特种兵,你应该怎么做呢?”
成冲顿时就被闵老将军的这句话儿给问糊涂了。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应该怎么做呢?
军人的一切行动不是听命令看指挥的吗?
上级让咱干什么,咱就干什么。即便是国家级的顶尖特种兵也不例外,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做主了?
不过,成冲很快又回过了味儿来,知道自己这是误会闵老将军的真实意思了,正要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
闵老将军却冲他轻轻地罢了罢手,好像已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似的,所以不等他发言,便接着说道:“南面海域不稳,你们作为国家的第一线部队,国家的矛,国家盾,随时都有出动的可能。所以我觉得,你们应该立刻停止休假,尽快赶回部队去。”
没想到心中的想法这时候得到了印证,成冲立刻变得兴奋起来,他那炽烈的目光,充满着期盼,语气激动地问道:“老首长,老首长您是说,我们部队是不是有可能参加南面海域的军事行动?我们……”
“我有说吗?我什么也没有说,你们什么也没有听到。”成冲的话还没有说完,闵老将军便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在军中待了几乎一辈子的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牵涉到原则问题,故而接着说道:“我只是跟你们说,南面海域不稳,作为国家级顶尖的特种兵,你们两个应该尽快赶回部队,这有什么不对吗?必要的战备,还是少不了的。”
闵老将军三言两语,便回避了这个话题,同时,又将自己的意思也表达得非常明确,不至于显得突兀。
原因很简单,他刚才的话儿非同小可,可是又不是正式的命令,所以,他在发言说话的时候,虽然看似随意,实际上却是十分严谨和严格的。
“爷爷,你这是在赶我们走啊?你要是想赶我们走,你就直说好了。你知道吗?我们回来一趟有多么的不容易吗?而见您一面更是难上加难。这时候,我们才刚刚见到您老人家,您却又要赶我们走了。”成冲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候,闵婕却突然插进了这么一句话儿,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跟前的爷爷,半当真半撒娇地如此说道。
“哈哈——”闵老将军开怀地笑了笑,不过他的身体虚弱,笑起来的声音不大,但是表情却是足够丰富的。可见闵婕的这句玩笑话儿,是真的让他有几分开心。
闵老将军伸手摸了摸闵婕的脑袋,接着说道:“瞧瞧你这孩子,现在都学会用话来堵你爷爷了。说实话,你这次带你的这位战友回来,看望爷爷是假,有另外的目的才是真吧!”
“另外的目的?什么另外的目的?”闵婕一时故意装起傻来。
不过,她装傻的技能不高,脸颊上突然闪出一丝红晕便是证据。这一丝小小的红晕,当然没有躲过闵老将军的眼睛,但是老人这个时候并没有直接点破,一时心有灵犀一般地只是看着怀里的闵婕微笑。
一旁的张老爷子当然也发现了闵婕的这一点小变化,同为长辈的他,可没有多少顾及,所以微笑着,对着闵老将军玩笑道:“老首长,孙女儿长大了,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当然也是理所应当的。咱们做老人的,有些事情该管,有些事情是可以放手让年轻人自己去处理的,您说是不是?”
“哈哈——”听张老爷子这么一说,闵老将军更是开怀一笑,伸手轻轻地拍了拍闵婕的肩膀,目光盯着闵婕,似有几分较真似地说道:“瞧见没,我可还没有说什么呢?可你的张爷爷却是什么都看明白了,还要瞒你爷爷到什么时候?”
说罢,闵老将军微微抬头,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成冲。
成冲这厮平常在部队里的时候,通常都是大咧咧的形象示人的,可这时候,居然也变得有些害羞起来。故而低下头去,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根本没有任何勇气去看闵老将军的目光。
这时候的他,即便有千言万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将求救般的目光,快速转向跟前的闵婕,看她一人唇枪舌剑,孤军作战。
“爷爷你说什么呢?你再这么说,我可就叫医护人员过来了。到时候我告诉他(她)们,就说您身体有恙,身边离不开人,让他(她)们时时刻刻地看着您,寸步不离。以后您再想跟张爷爷下围棋,恐怕也不会有机会了。”闵婕没有回头看一眼成冲,便红着脸蛋嘟起嘴巴地如此回答道。
“哟!这可是威胁你爷爷呀?你问问他(她)们几个看看,或者你直接问你张爷爷,我什么时候害怕威胁了?”闵老将军抬手指了指跟前的张老爷子,接着说道:“再说了,他(她)们几个是听你这个小丫头的话多一些,还是听我这个离休老头的话儿多一些?想关爷爷禁闭,嘿嘿!想法是不错,但是恐怕做不到哇。”
说这些话儿的时候,闵老将军低头再一次看着怀里的闵婕,目光中似乎蕴含着无限的深意。直看得闵婕的脸颊绯红。
“爷爷——”被闵老将军直看得有些难为情的闵婕,再一次撒娇似地喊了老人一句。
她这一声喊,既是态度上面的认输,又算得上是含蓄地承认自己不便当面承认的事实。既然这种事情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自己又何必继续扭扭捏捏,顾左右而言其它呢?索性就这么承认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