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走的这叫什么路呀!明明知道陡峭的山峰之下,会蓄积了不少从山峰上顺流下来的雨水等等,地面会潮湿,会泥泞,道路会难走,却依旧选择了这样条道路。这样的道路是人走的吗?估摸着,自太古以来,从来没有人到过这里吧!就我们几个傻傻地像开荒者一样,在这里开拓出一条新的人行道来……”断断续续地,四班长一边东拉西扯,一边阴阳怪气地抱怨起来。
四班长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是所有人都听得出,他的矛头直指成冲,因为走这条路,本来就是成冲提出来。
“就是啊——”七班长很自然地就接过了话题,接着加强了语气,同样满腹怨言地附和道:“这样的烂路,走一公里所消耗的体能,相当于平常道路的四五倍,兴许还不止,要是走其它的道路的话儿,我们恐怕早就绕过这个陡峭的山峰了,哪像现在呀!进不能进,退又不能退,每向前走一步,拔腿就跟他娘的拔河似的,估计还没走到目的地,我们哥儿几个可就都累死在这条烂路上了。”
成冲气愤之极,也颇感委屈,他又不是神人,怎么可能知道这条路居然会这么难走呢?他只是根据手上的那个连准确都算不上的草绘地图,合计出来的最近路线。
至于在这样一个茂密的原始的丛林里,会遭遇什么,那谁也没办法说清楚呀!
然而对方两人都是当兵比自己久的士官,而且还都有班长的身份。成冲的心里即便再不爽,也不方便反驳他们什么,何况路途远时间紧,一切还是赶路要紧,他们俩喜欢发牢骚,就让他们好好的发吧!全当他们俩是在从丨肛丨门里向大自然排废气得了。
但是身为小队队长的肖勇却听不下去了,护犊子心切的他稍稍停留了一下前进的脚步,转头冲四班长和七班长两人,没好气地责道:“你们俩要是心理不爽,要是有脾气,冲老子发就好了,别他娘的再三再四地说我们兵的不是。既然绝的这条路不好走,那你们俩倒是找一条好走的路来呀?找不到,光会在背后叽叽歪歪,算什么呀?事后诸葛亮,就那么好当?”
肖勇的一番话儿,顿时让四班长和七班长两人暂时闭上了嘴,并且让两人仿佛斗气似的加快了脚步,从而成为了整个小队的领队。
随着太阳消失在西边的山峰之后,光线逐渐暗淡起来,夜幕徐徐降临了大地,黑暗再一次战胜了光明,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主宰,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主流颜色。
五名士兵重新归于沉默,人人都低着头,在光线越来越昏暗的茂密丛林里,艰难地向前跋涉着,用各自的双腿,一步一个脚印地丈量着这段距离。
经过数小时艰难的跋涉,正当所有人即将走出这一大片烂泥地,绕过陡峭的山峰,抵达山峰南侧之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干爽宽敞些的道路。
烂路终于走完了,现在终于可以走条好走一些的道路了。
几乎所有人都是如此寻思着。
而此刻冲在最前面,担任整个小队领队的四班长更是欣喜异常,憋了一口闷气,走了几个小时烂路的他,心想着,现在总算可以好好地透一口气了。
不由得,四班长逐渐加快了脚步,哪里还顾得上其它什么事物?
然而,就在他兴冲冲地加快脚步,即将冲上前去之时,紧随其后的成冲却忽然仿佛发现什么异常似的,急促地冲他喊了一句:“快站住!四班长——”
“干什么?”四班长没好气的回了成冲一句,几乎连头都没回,速度丝毫不减地继续向前冲去,仿佛与人争夺第一似的。
“情况有异常,快站住——”紧随其后的成冲,没有再计较之前的任何不愉快,焦急地冲他继续喊道。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光线昏暗的丛林之中,只听见仿佛放鞭炮一般,啪啪几声,随即几道不可见的特殊激光,从四面八方向他射来,他身上所携带的那个特殊激光接收器,随即接收到了信号,他身上的信号烟即刻冒了起来。
他——“阵亡”了。
四班长已经触发了早就被人埋设好的地雷了,而且还是数个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连环雷,只要触发其中一个,其它地雷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集体引爆。可见,鸟大队设置这样的连环雷,专门对付的定是一个团队,而并非一个普通的单兵。
可是此刻越众向前,一马当先的四班长,却为整个小队战友的破了一个足够让所有人“阵亡”的连环雷,这样算起来,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情况的陡然间发生剧变,其他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全体愣住了。以至于连最基本的战术隐蔽动作,都没有来得及做,就集体石化了。
“你咋不早喊,不早警示呢?”虽然已经“阵亡”了,但是四班长“死”得很不甘心,满脸怒容更兼满脸遗憾的他,扯着嗓子对着紧随其后的成冲,怨气冲天的责道。
居然都怪起我来了?到底还讲理不讲理了?
“我也是才刚刚感觉到的丝毫异常。”虽然心里有些委屈,但是成冲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看了一眼前面的四班长,继而转头看了看从身后快速赶过来的肖勇和孟浪两人,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里本来就是原始丛林,是没有道路的,即便是有,也只是一些野生动物走过的痕迹。但是在前面的这条路却出现的非常诡异,很明显有人来过这里。何况我们这一路上也没有遇到鸟大队的较强的阻击,可见,他们一定是在我们意料不到的地方设置致命的障碍,来阻挡我们前进。”
其他人见成冲说得有理,纷纷点头表示认可。同时,又为此刻的艰难处境,而忧心忡忡。
成冲停顿了片刻,接着继续分析道:“我们这一路走来,尤其是走这一条烂路以来,基本上都没有再遇到鸟大队的任何阻击。鸟大队的人未必不知道这条烂路的存在,但是他们可能相信没有人会主动走这样一条烂路,所以把自己有限的兵力设置在了适合常人行走的道路上,而我们几个却误打误撞地偏偏走上了这条烂路,这才巧妙的避开了鸟大队的阻击。”
成冲这么一说,原本已经有些清醒的肖勇等人,顿时就被他给绕糊涂了,这哪儿跟哪儿呀?既然避开了鸟大队的阻击,那不是好事一桩吗?可是现在眼前出现了连环雷,可又该作何解释呢?
虽然其他人没有立刻反驳什么,但是每个人脸上的疑惑之色,却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大家可能觉得我刚才说的话儿,前后有些自相矛盾吧?”成冲当然看出了其他人心中的疑惑,望了望其他人,停顿了片刻,接着解释道:“其实这正是鸟大队的高明之处,他们牢牢抓住了事情的关键,深刻把握了我们几乎所有的参选官兵的心理。”
“刚才我们所走过的这一大片烂泥区域,由于区域过于广阔,不便布置兵力实施阻击。所有,我们这一路才会走得这么顺利。”说到这里,成冲的话锋随即一转,说道:“但是当我们经历千辛万苦的艰难跋涉之后,眼前突然出现这么一条干爽好走一些的道路时,绝大多数人都会跟四班长一样。由于长时间没有遇到阻碍,从而无意识地疏忽了必要的警戒,忘记了必要的小心,忘记了必要的谨慎,以至于在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就莫名其妙地‘阵亡’了。”
成冲这么一说,其他士兵顿时就似乎有所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