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洋笑道:“这此调皮的学员,在接受咱们三天的思想工作之后,有所转变。现在已经接受了咱们三天的训练。六天了!这是速成班,不经战火,不算考验。这与他们在学校在街头闹闹、举举横幅、喊喊口号,是完全不一样的。再说,这第四批货,相对很少,工作量一点也不大,拉几名新学员出去,也可以让他们看看我们是怎么杀鬼子的?不一定要让他们动手。如此提振他们的士气,他们回来一说,全部学员就接受了,训练就会更加积极。好啦,我是区长,我说了算。火炉,你回汉口向戴老板报告吧。你来此看看就可以了,没必要呆太久,否则,会泄密的。王经,你送火炉出去,并准备今晚偷渡的船只。剩下的人,研究具体的行动方案。”
“是!”罗承富和王经起身,应令而去。他们俩出来,倚靠在罗承富的轿车旁,东张西望,又掏烟出来,各点燃一支烟,罗承富低声说道:“新的正副区长已到,是老唐和老岳,今晚,我通知76号的特务和鬼子埋伏在花楼街,待陈洋行刺田梅次郎之后,就宰掉陈洋。这是戴老板的指示。接着,新的正副区长就正式上任了。”
王经骇然惊问:“这不妥吧?陈洋为江城区作出了很大贡献,对这次长沙会战,也是有功之臣。大牛山血战,为我们的部队保护了制高点,炸油库和炸敌机,让鬼子的轰炸机好几天没法起飞,减少了我军民的伤亡。”罗承富凶狠地说道:“闭嘴!陈洋是延安的。这次大牛血战,他就拉了两支游击队来参战。戴老板早就想除掉他了。但是,又因为江城区出事,上海区那边也是损失惨重,急需用人,所以,才继续使用陈洋的。现在,过渡期已过。咱们区的特务速成班也办起来了。是时候除掉陈洋了。”
王经正气凛然地说道:“现在是联合抗战时期,纵然陈洋是延安的人,那又如何?我们不能忽视他在打鬼子方面的特长和优势,还有贡献,我下不了手。”罗承富冷冷地说道:“王经,你老婆孩子住在哪?嘿嘿,别以为我不知道。戴老板的指示,一定要执行。现在,你已经知道情况了,你就不能到回去了,你直接到江边去新区长老唐和副区长老岳。”
王经哆嗦了一下,无奈又痛苦地答道:“好,我执行。”他扔掉了烟头,又用脚踩灭,便钻进了罗承富的轿车里。罗承富冷笑一声,也扔掉烟头,钻进轿车里,司机驾车就走,先送王经到江边,和新的正副区长密议。
阳光和煦,秋风温馨轻柔。
白云飘逸悠扬在湛蓝的天空中。
罗承富乘船回到汉口的绥靖处已经是中午快下班了。
他来到汪明婕的办公室,立正敬礼,大声说道:“报告!”
汪明婕说道:“进来!”罗承富进来,又很严肃地把陈洋今晚拟在花楼街刺杀田梅次郎之事,当着铁猴、春花、夏荷、秋菊、冬梅、张思的面,向汪明婕作了汇报。
这可就让汪明婕十分震惊,十分为难了。
她的办公室是安装了窃听器的。
而且,她看出来了,罗承富这是故意当着这么多人向自己报告情况的。这必须得上报丁士群和影佐,否则,就是隐瞒敌情不报了。而且,也隐瞒不了,有人在窃听呐!汪明婕心里在飞速的思考,但是,瞬间答话,娇俏而迷人的笑道:“谢谢罗处长提供的情报。”她又很霸气的喝道:“春花,给冯金国和缪有才打电话,让他们带我们行动处的人,立即乔装到花楼街布控。今晚,我们一定要杀了陈洋那小白脸。铁猴,你马上用另一台电话,向丁主任报告情况。”
“是!”
春花和铁猴随即应令起身,来到办公室说前,各抓起一部电话,分别打给冯金国、缪有才和丁士群。不一会,丁士群就带着钱文治、武四宝、费豪驱车而至,说是影佐机关长在璇宫饭店宴请汪明婕及76号直属行动处正科以上的特务人员。
他又把汪明婕盯得死死的。
汪明婕的心头甚是苦闷,却没法传递消息,只有在心里暗暗祈祷陈洋今晚行动之后,能活着逃出去。张思也很煎熬,也能看出汪明婕平静外表下的煎熬。
罗承富这才含笑地离开。
他跑到洗手间去,哈哈大笑起来。
透明的灰云,淡淡的遮住月光。
江面上,仿佛笼起罩一片轻烟。
武昌码头,王经租借了一条船,在江边煎熬地等着陈洋带队而来。
汉口码头,罗承富、老唐、老岳也带着二十多人,潜留在一些船只上观望。
陈洋西装革履的来了,跳上王经的小船。王经奇怪地问:“区座,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他们呢?你不是说要把带着一些新学员参加实战的吗?”
他拄秆入水,却没撑船走,而是站在船头上,东张西望。
陈洋笑道:“今天上午,你和火炉离开会场之后,我想了一下,你们说的也有道理,所以,同意你们的否决。这第四批货嘛,只是小任务。第五批货,才是大任务。所以,今晚的行动,只有我一个人够了。而且,我一个人,也方便逃跑。人多了,若是给鬼子抓住一个,我们得全完。”王经这才松了口气,一边摇橹,一边说道:“区座,你真是爱兵如子,我们得向你学习啊!”陈洋坐在船头上,含笑不语。
汉口码头,罗承富、老唐、老岳等人看到了坐在船头的陈洋,都得意地笑了。他们纷纷趴在船舱里,生怕陈洋会发现他们。只等今晚陈洋在花楼街完成任务,再偷渡回武昌码头的时候,老唐、老岳就带队干掉陈洋。
陈洋从船上跳上码头,转身对王经说道:“一定要在此等我,一个小时左右,我会回来。”王经说道:“好!老板放心。”陈洋略一思索,又向他招招手。
王经跳下船来,走近过来。
陈洋低声说道:“我今晚不是打花楼街的田梅次郎。那是一个幌子,我不相信罗承富,那人太滑头了,没丁点正气,不可靠。今晚,如果你回培训基地找不到我,就过几天来天云找我。你还是很正气的人,但是,你可能也受到了什么威胁。所以,你也不得不听命于罗承富的。记住,此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多少天之后,江城平静了,你带新区长过来,办理交接手续。戴老板不会让我兼任这个江城区区长太久。唉,我也知道,你之前送罗承富出去,肯定有秘密,我也不问。反正我真心是打鬼子的,我的战绩也是有目共睹的。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已经做好暗杀我的准备。但是,千万别做这样的傻事,得益的可是小鬼子,受到伤害的,也肯定是你们。赵理军离开上海之前,已经组织过一次对我的暗杀,结果,他的人全部死了。我若狠起来,连鬼都怕。好了,培训基地的人已经撤了。”
王经瞠目结舌地望着陈洋。
陈洋随即快步上岸,踏过沙滩,来到了公路边,招手叫来一辆黄包车,吩咐黄包车夫绕几条小巷,却又回到码头,跳上自己的那条小船,划船过江。
此时,潜伏在花楼街的汪明婕和张思,均是忐忑不安,冷汗渗冒,双腿哆嗦着。她们潜伏在茶楼的窗口前,用望远镜观望着楼下的动静。这条街,今晚埋伏着数百人枪,一边是76号的直属行动处120人枪。另一边则是汉口的鬼子宪兵队。田梅次郎也搂着一个艳冶“女郎”,一副“醉熏熏”的样子,“歪歪斜斜”的缓慢走着,等着大鱼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