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细菌基地门前大街,尸体层叠,血水淌裤管。
飓风队的人、鲁西北的人还在与川田、卫田带领的鬼子撕杀,血战不退,以此掩护陶俨、阿荣和鲁西北撤离,也掩护陈洋率部押着渡边出城。
今晚,戴老板从各区调来的人,都是事前宣过誓的,滴过血的,都很狠很霸气,死战不退,死拼到底。反正,他们死一个,鬼子至少也得死两三个,或伤残两三个。为了山城几十万老百姓的活路,这些敢死队员全豁出去了。那鲁西北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本来就是打鬼子的义士,人生难得碰到这样打鬼子的大场面。
特高课里。
丁士群此时才清点人数完毕。
他的千余新特务,培训了好几个月的新特务,今夜伤亡三百余人。这还没开始清乡打仗呐!丁士群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他的队伍就如此不禁打?到底什么人在他的队伍里安装了丨炸丨弹,又在特高课大门前的街巷里安放了丨炸丨药?
唐明、武四宝乘车回来,悲哀地望着满地的死尸。
真是敢哀而不敢言啊!
不过,唐明心里暗暗欢喜:死的好!丁士群的人如此这般死法,丁士群肯定也会很快死了。姥姥的,这孽畜,得早点死啊!但是,他也佯装急替丁士群分忧,吩咐部分特务扶伤者去医院,还特别叮嘱千万别去智博医院,那里伤兵太多。
武四宝扶着丁士群上楼,来到影佐办公室。影佐没那闲功夫,也没那闲心情理会丁士群和武四宝。他打开地图,判断陈洋应该会往怀宁方向跑,由怀宁入长江,乘船去西南山城。
然后,他给土肥打电话汇报情况。土肥急令影佐通知76号,在镇江、无锡、常州、苏州、杭州、上海、怀宁一带布控。影佐放下电话,又抓起话筒,递与丁士群。丁士群随即给驻苏办的凌峰、上海76号的钱文治打电话,通知他们倾巢出动,会同特工总部下属各区特务,在镇江、无锡、常州、苏州、杭州、上海、怀宁一带布控。
此时,孙正浑身是血的回来。
“啪啪!”
“哎哟!”
丁士群打了孙正两巴掌,怒骂孙正无能,吩咐他去智博医院,把汪明婕找来,连夜出城追杀陈洋和渡边。影佐又给各地特务机关打电话,吩咐这些特务机关,会同当地的宪兵队,抓紧在镇江、无锡、常州、苏州、杭州、上海、怀宁一带布控,绝不能让渡边活着去重庆。
否则,一律军法从事。
随后,影佐、丁士群、汪明婕、武四宝、张思、孙正、横川、川岛、宫本带着鬼子宪兵、伪军、76号特务,共千余人,浩浩荡荡的乘车出发,也从和平门出城,追击陈洋一行。
山田清水还派乔本少佐带陆军一个大队赶赴而来,鬼子、伪军、特务重兵围堵在怀宁县城的出入口、沿江码头。陈洋、陶俨、吴远都、杨兰、小琴、郑品、鲁西北押着渡边乘车出了和平门,却没去紫金山,而是往西北方向而奔,然后又沿江公路往西南方向而跑。
怀宁处于皖西南、长江下游北岸、皖河下游,其东临安庆,西与潜山、太湖相连,南与望江相接,北隔大沙河与桐城相望,属于处沿江平原与皖西山区接壤地带,其境内兼有低山丘陵和平原沙洲,皖河纳岳西、潜山、太湖南流诸水,横贯其县南部入长江。
清晨时,陈洋坐在副驾驶室里,发现了郑品很累,便喝令停车休息。
众人停车。
郑品累的上眼皮与下眼皮直打架。轿车一停,她便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陈洋推门下车,轻轻的关上车门,吩咐陶俨给林少韵发报,通报情况,并提请戴老板,派人来支援。他又偷偷的吩咐杨兰给秦义发报,报告现在的位置,让秦义联络附近的四爷部队赶过来。此时,林文义带着一个小队已经远远落后了。
人再能跑,最终也跑不过车辆的。
小琴真想一枪打死陶俨,但是,她想着前路茫茫,还需要陶俨一起保护渡边前往重庆,便忍着。她背着狙击枪,过来给渡边喂水喝,喂渡边吃饼干和面包,然后,又往渡边嘴巴里塞上毛巾,怕渡边咬舌自尽啊!
渡边这才稍稍心安!但是,他嘴巴里老堵着毛巾,真是很难受,很不舒服。阿荣自觉带队去警戒了。其他人背靠着树杆,或是坐在草地上,或喝水,或吃面包,稍有歇息一会,或去小解,或去拉屎。
陈洋独自一人,挎着一把mp40,握着一把刺刀,独自来到数丈远的一株大树后,背靠着树杆,伸手捂嘴,低声哭泣,落泪如雨,伤感异常。骆金兰、霍建玲、卢娇、赵云、春月、夏月、秋月,诸位美丽的姑娘,一一在他的泪眼前飘浮而过。他不知道这些姑娘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但是,他可以想像的到,她们很难活着出去,很难!很难!
昨夜一战,自己一方,包括新飓风队、秦义的部队总共伤亡六七百人。活着的、负伤的,只要是没出城的,肯定也会被鬼子抓捕。或许,那些被捕的兄弟姐妹,仍然会被当成“马路大”,关进鬼子的细菌基地里。
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所以,陈洋至今不敢问陶俨和鲁西北是怎么活着出城的?
剩下的同志呢?
剩下的弟兄呢?
他根本不敢问。
他也不敢过多的想像!
现在,如何找到最近距离的飞机,把渡边、抗毒血清和相关资料空运到重庆去,成为陈洋最紧迫的任务了。郑品趴在方向盘上眯了一会,便抓过一把mp40,推门下车,东张西望,寻找陈洋的下落。在这里,她唯一熟悉的人便是陈洋,也可以说她唯一的亲人便是陈洋了。
郑品提枪东张西望一会,走了一会,忽然发现山边一株大树下,有哭泣声传来,便推弹上膛,端枪而来。
她发现陈洋在捂嘴在哭泣,便关上保险,跑步过来,长叹了一声:“唉!”便坐在陈洋身旁,倚靠在陈洋的臂膀上。或许,郑品几个漂亮在上海极司菲尔路55号院子里,就已经与陈洋亲昵习惯了。此时此刻,她知道陈洋在哭什么,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陈洋。
牺牲在光华门内的那些美丽姑娘,都是她和陈洋共同的亲人。同样的亲人,如何安慰?陈洋抬起泪眼,侧身望着她。郑品已经是泪雨纷飞。她虽然没问陈洋什么,但是,她知道陈洋哭什么!她心头阵疼,难过异常。霍建玲是她的上司,女子中队长。
其他的姑娘如卢娇、赵云、春月、夏月、秋月都是她相伴几年的好姐妹,尤其是卢娇和赵云,还和她一起经商赚钱。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一起打鬼子的快乐日子,一起在金装美人公司忙忙碌碌的日子,一起到红玫瑰表演时装的无数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