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洋却是提心吊胆地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和兴邦钟表商行,距离金装美人公司不远。兼之,你昨晚和你的同事一起刺杀了产业老板苏盛这个大汉奸,鬼子的便衣也会盯着你。而这起事件就在贝当路的酒吧街,你们逃得那么快,巡捕房的人也会盯着你的。他们没有明里搜查,但是,暗中肯定有动作。小璇,你还是听我劝吧,小心驶得万年船。当特工不是人当的,很艰难的。你别以为刺杀几个大汉奸,就很了不起,人生就很成功。你若是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听我劝,好吗?”
胡璇却固执地说道:“唉,我们有我们的纪律。雄文泰还没下指令呐!我不听他的命令,我也得死。你以为我容易吗?我们那个组织,其实很好。就是雄文泰当了秘书长之后,性格多疑,刚愎自用。我前天刚向他报告了我要和你结婚的事。他斥责我和76号的人相恋,就是背叛他。我又不能明言,我只得解释说,我也是为了借你这个身份,替我打掩护。他这才放过我。不然,我死定了。再说,我也是刚刚搬到这里不久,又要搬,唉,烦死了,看看再说吧。现在,你没啥事就先回上班吧,我得再睡会。我昨晚帮同事疗伤到很晚,没睡好。”
陈洋端杯喝茶,起身又叹了口气。
他心情沉重地说道:“小璇,我比你年长很多岁。在你面前,在当特工这一行来说,我可以说是老人啊!中国有句古话,叫作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胡璇起身,伸手推着他走,说道:“不会的。我今晚到大都会歌舞厅驻唱。当然,你也不用吃醋,我傍上了一个法国大胡子。他叫斯坦。”
陈洋拉开房门,却伸手撑着房门,深情地说道:“小璇,你若喜欢打鬼子,就加入我们的组织吧。”
这几乎是他的底线了。
胡璇拨开他的手,关上房门,却虚掩着一点,又探头说:“你们的组织有什么好?他们现在不是和76号合作贩私货吗?他们和76号卖国,都卖到一起了。”
她对陈恭他们也有了解,而且,了解甚多。
陈洋欲言又止,真想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
但是,严明的纪律又让他合上了嘴巴。
胡璇把房门关上了。
陈洋还听到了横栓的声响。
他心里甚是难过,知道胡璇已经到了极端危险的时候了。
他垂头丧气的走出公寓楼,到楼下钻进轿车里,驾车公共租界北区的吴淞江。
他决定搜集齐佐腾武刚的资料,把自己这个假的佐腾武刚扮演好,以此保护胡璇不受到伤害。
他停车下车。
他走到一幢大洋房前,摁摁门铃。
尾崎的家佣出来开门。
陈洋说道:“请告诉尾崎先生,我是特工总部的副主任陈洋,我要拜访他。”
家佣没有开门,转身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尾崎出来,打开大铁门,怒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不是跟你说过,绝非特急情况,你不能来吗?”
陈洋也不进去,就站在大铁门前,急促地说道:“我现在就是特急情况。汪明婕现在委托影佐调查我是不是真的佐腾武刚?我快要死了。尾崎先生,你得保护我,给我提供多一点身份证明。接下来,我可是为你勇挑重担的。”
尾崎笑道:“呵呵,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不就这点屁事吗?小菜一碟!你放心好了,犬养熊这几天已经回国了,他会帮你处理好佐腾武刚在陆军大学的档案事宜。哦,你的新工作证,身份是松口商行的董事长,佐腾武刚,化名陈洋。西园寺先生会每天在松口电器商行为你打掩护。那里,有你的卧室,有你的各种服饰。”
陈洋接过工作证,欠欠身,说道:“真好!谢谢尾崎先生,学生一定为您效劳好!请代我感谢犬养熊先生。学生一定忠诚于您们!”
尾崎又低声说道:“老鹰没被击毙,又转到同仁医院高级病房,现在由特高课负责其安全问题。特高课如此在意老鹰的命,说明老鹰还有没吐出来的硬骨头。我知道,你那天晚上也瞧见了我们的行动。我也不瞒你了,我和犬养、西园寺、佐尔先生都是国际反战人士。我们和你都姓同一个姓!!共!!!你懂的!还有,老谭被捕,已经供出你来了。但是,此事被犬养先生压着,犬养先生也机智的说你是他的学生,不是什么真正的陈洋,你就是东京陆军大学的佐腾武刚,之前的陈洋因为长像和你一样,被他所杀,由佐腾武刚替了陈洋的身份,打进76号,替犬养先生、军部盯着丁士群的。你很危险,但是,犬养先生豁出去了,他放下这里的工作,赶紧回国,去处理你的档案。你要真诚的为我们这个组织作贡献。我们是国际的,全球的。不是某一国,某一派,某一家的。懂吗?你要像爱汪明婕那样爱我们,你要像对汪明婕那么忠诚的对我们忠诚。不然,你会死得很快,死无全尸,死无葬身之地。老鹰的事很急,对你们来说,危害也很大。你今晚必须向我报告他嘴里没吐出来的情况。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一定要从老鹰嘴里拿到他最硬的情报。”
陈洋点了点头,转身钻进轿车里。
他驾车不远,便停车下车,走进公用电话亭,给何浩明打了一个电话,让何浩明带队把兴邦钟表商行查一次,赶紧的吓跑兴邦钟表商行那帮人。
何浩明爽快地说,好!
陈洋放下电话,又拨通骆金兰的电话,让她给“黄土地”发报,报告“老鹰”没死,正在同仁医院里急救。
他让骆金兰收到复电之后,晚上到海军俱乐部来。
接着,他又给鲁西北打电话,让其带队到贝当路,掩护好胡璇,一定要保护好胡璇。
他也撂下一句狠话。
必要时,就灭了雄文泰,灭了兴邦商行那帮人。
他说,男人,下手就要狠!
绝不能让别人挡我们的道!
抗战路上,是敌是友?
在分不清的情况下,要下狠手,绝不能放虎归山。
否则,后患无穷。
然后,陈洋放下电话,驾车回家遛狗、训狗、喂狗、逗狗,简单的吃个午饭,上楼睡觉。
现在,他在上海成立了抗战小分队,又轻松了些许。
有些事,有些小事,能不亲自出面,能不亲自出手,就不要出面,就不要出手。
出面太多,出手太多,会暴露身份的。
现在,幸好有尾崎、犬养熊、西园寺这帮人作掩护,否则,自己早被影佐、晴木或是丁士群、汪明婕抓捕了。
这得感谢林少韵、宝岛、柳千叶和板田仓夫啊!
是这些人让自己有机会在76号当上领导,有机会接触到鬼子的高层啊!
“铃铃铃……”
陈洋刚躺下,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