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玲无奈的招呼余爱珍,驾车送余爱珍回家,然后再去上班。
陈洋来到办公室,发现汪明婕已经到了,便主动到她办公室,伸手轻轻的敲敲房门。
汪明婕正在看文件,听到敲门声,便紧急的合上文件夹。
她的办公桌旁,站着郭信。
总务科长独自到此,肯定是汇报财务、装备、后勤事宜。
陈洋就算看不到那份文件,也知道大概是什么事情,什么内容。
汪明婕抬头说道:“陈副处长,你先回你办公室,泡好茶等我。”
“是!处座!”
陈洋应令而退。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铃铃铃……”
电话响了。
他抓起电话。
“喂,陈洋吗?我柳娜。”
“哦,啥事?”
“我怀上你的孩子了,现在同仁医院,快拿钱来,要银元或是小黄鱼,不要现钞。不然,我到你们处里闹去。”
“啪!”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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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洋放下电话,无声苦笑,抓起皮包,下楼驾车,直奔同仁医院。
他到了同仁医院,也没急于下车,而是把车停靠在最边角,掏出微型照相机,隔着玻璃窗,盯着台阶上看。
他看到了柳娜站在门诊部台阶的扶栏旁,一手扶着石墙栏,一手捂着大肚子。
她还肩挎一个皮包。
上上下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一个戴墨镜、戴口罩的瘦削男人,左看右看,前看后看,便靠向柳娜身旁,搂着柳娜转身,走到一个拐角,拿出两条小黄鱼,塞给了柳娜,低语几句,又走下台阶,走了。
陈洋哑然失笑,这不是丁士群吗?
他又由暗骂:姥姥的,到底是谁先上这趟公共汽车的?
他把丁士群的一系列动作拍下来。
柳娜把两条小黄鱼放进挎包里,继续站在那里等人。
不一会,邵试君、张寒、徐天新、武四宝、范力、钱泰晓、浅仓这些人都和丁士群那样的打扮,小心翼翼的东张西望的先后来到柳娜身边,或给柳娜两条小黄鱼,或给柳娜几捆现大洋,然后又紧张而去。
这些人都很贼,都是在外面停车,步行进入同仁医院的。
陈洋用微型相机,把这些人和他们的动作,一一拍摄下来。
他每天都换不同的车,所以,也没有谁留意他躲在墙角的一辆轿车里偷拍。
看看时间,差不多中午下班了。
柳娜走下台阶。
陈洋推门下车,向她招招手,又为她拉开副驾驶室的门,并朝后排座的两条狼狗挥挥手,摆摆手。
柳娜含笑地过来,钻进副驾驶室。
陈洋为她关上车门,自己绕道车头,回到驾驶室,拉上车门,侧头笑道:“怎么样?我的计策好使吧?你快点离开上海吧。他们肯定会报复你。你坐轮船还是坐火车?”
他说罢,驾车就走。
“呵呵!”柳娜笑起来,蛮好看的,也不脸红,伸手打开挎包,把几捆现大洋取出来,反手扔到后排座去,说道:“说好的,小黄鱼归我,现大洋归你。”
她说罢,又把肚子里的小枕头取下来,反手扔到后排座上去。
陈洋笑道:“我不要,那是你的辛苦钱。说吧,去哪?我送你,请你吃饭,你呆会再打扮打扮,免得被人认出来。”
柳娜笑道:“还是你最好,有情有义,知道我苦,知道我穷,在我临走前,还送我一条锦囊妙计,让我大赚一笔,后半生也不用愁了。我回乡下结婚去吧。送我去火车站吧。”
“好嘞!”陈洋应了一声,打转方向盘,驾车直奔火车站。
他又说道:“在火车上,肯定是安全的,下了火车,再转车的时候,你要小心点。最好在火车上买点什么土的东西,打扮打扮自己,让自己土气些,千万别让人盯上你的包。”
柳娜感动地说道:“谢谢你,陈洋。你这小白脸,虽然很花,但也是暖男一个。我真喜欢你。不过,我身子脏了,配不上你。不然,我绝不放过你。好啦,少废话,开快点。”
她说罢,侧开头,任由泪水哗哗而下。
陈洋不敢吭声了。
他驾车把柳娜送到火车站,掏出工作证,直接把柳娜送到站台上。
柳娜侧身轻吻陈洋的脸一下,便推门下车,也掏出工作证,直接上车,也没买票,头也不回,也不敢回头,怕把控不住情绪。
陈洋望着她的身影进入了车门,便戴上洁白的很薄的手套,抹抹脸上的口水和红印,驾车而去。
他直接回公共租界的别墅里,进入地窖暗房,直接戴着手套,冲晒相片。
然后,随便吃碗面条,洗把脸,又戴上另一对干净的手套,抓起那些相片,放进皮包,又驾车去上班。
当他回到办公室时,汪明婕怒气冲冲的跑过来,劈头就骂:“你接到谁的电话,这么急就跑了?说,又干什么坏事去了?”
陈洋从皮包里取出一叠相片,又转身关上房门,低声说道:“我去取相片。托私人侦探给我拍了些相片。你看,很精彩的。”
汪明婕好奇地拿起起相片来看,看到了“大肚子”的柳娜,看到了一些戴口罩戴墨镜的男人。
她看着看着,又认真细看这些男人,继而惊叹一声:丁士群?武四宝?浅仓?徐……
陈洋急竖指于唇,嘘了一声。
他拉着汪明婕走进卧室,又把卧室的门关上,低声说道:“别那么大声,这些相片是给你准备的。就像上次偷拍井下水和苍田竹子、盛世达的相片一样。”
汪明婕莫名其妙的问:“什么意思?”
陈洋笑道:“傅晓庵死了,接待处散了,柳娜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把她收留到咱侦辑处?我说我作不了主。她说她又没钱,又不好找工作,咋办?帮我想个办法呗,平时,我也帮你代喝了不酒啊!把身体都喝残了。我想想也是,我就说,你给你的那些男人打电话,说你怀上了,让那些人送钱到同仁医院,而且,不要现钞,只要小黄鱼,至少也得几捆现大洋。不然就到他们所在的单位闹去。结果,她大赚了一笔。我也很好奇,你知道,我这人很童真的。我托私人侦探一查,结果发现全是老熟人。”
“哈哈哈哈……”
汪明婕仰天大笑起来,笑出了眼泪,笑疼了肚子,又笑弯了腰。
陈洋又低声说道:“今天早上,余爱珍对我说,武四宝到电话局打印了你家里和我家里的通话记录,你要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
汪明婕一楞,随即又说道:“那你每天晚上到我家报到,我不打电话了。”
陈洋点了点头,打开卧室的房门,走出去,取出几个信封,把那些相片装进信封里,递给了汪明婕,然后转身打开房门。
他发现铁猴、张霞和女子中队的姑娘们在房门前偷听呐。
房门打开,她们个个闪身而退,动作极快,反应极快。
铁猴有些无趣的回他的办公室,关上了房门。
陈洋除下手套,扔进皮包里,便坐在沙发上,大声说道:“张霞,过来。”
张霞应声而至。
陈洋笑道:“你昨晚说今天给我配个小姑娘,专门给我泡茶的,人呢?”
张霞笑道:“不会吧?这么小的事情,你也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