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回了吗?”
“回了,当然回了!不然等着挨训斥啊。”
“嗨,我的局长啊,当初咱们可是说好了的,如果事成了,所有的功劳我都不要,全归你,如果失败了,由我来承担所有罪责的。你怎么就变了!”
“老弟,你别急啊。我这可是为你好啊,要不然被其他人说出去了,你让我怎么办,还有脸坐在这个位置上?搞不好还会让毛局长对我起疑心呢!”
“算了,局座在电报上是怎么说的?”
“让我们等候嘉奖。”
“呃,没说要怎么处置我?”
“什么处置啊!你在想什么啊,老弟!是嘉奖啊!”
“我想回家。”
“回什么家,现在全岛都戒严了,所有人完全禁止进出本岛了,你还想怎么走啊!我说老弟,留下来帮我吧?我在这里跟你起个誓,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绝对就有你的一半,怎么样?”
陈伯康的表现没有如他所预料的喜颜于色,而是沉默的坐着抽烟。片刻之后,只见他坚定的摇摇头,抬起头看着林顶天说:“局长啊,当初您可是答应过帮我做一件事的,没忘记吧?”
“当然没忘记,我正好想问问你是什么事呢。说吧,到底要我帮你做什么事?只要能做到的,一定帮你达成!”
“想请你帮我离开台湾。”
“什么!”林顶天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当初他说的要自己答应帮他一个忙,竟是让自己帮这样的忙。按说以自己的身份出面帮忙,根本就不算是个问题,对于普通人到还罢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排走一个人就是件轻轻松松的事,更不是个难事,麻烦事。
但关键问题是陈伯康的身份不一样,他不是普通人,是堂堂保密局台湾站的上校副局长。忽然间,一个大活人就不见,而且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而且还是现在全台湾还处于戒严封锁的状况下就不见了人,让他怎么说话,拿什么去面对毛人凤,在毛人凤的关注之下可是说什么也都是没用。
“老弟,你这样做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你说就这么大点的一个岛,还是在一切都平定下来,全岛处于封锁的情况下,堂堂的一个国军上校,保密局的副局长居然就消失不见了,让我怎么去见毛局长啊。”林顶天抠着头,愁眉苦脸的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能不能报个失踪?”
“失踪?”林顶天眼前一亮,马上又熄灭了,摇着头说,“上报到是可以上报,可是失踪又能失到哪儿去,这么屁大点的地方,总不可能连个尸首都见不到吧。”
“只要留出点时间应该可以。”
“哦,你这么说,想必是早就有了主意了?老弟,你就直说了吧,让我听听能不能帮你。”
“我是这样想的..........”,陈伯康起身凑到林顶天的耳边低声地说了起来。
林顶天先是一愣,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轻松起来,还不时的点起头来。陈伯康足足说了七八分钟才说完,然后才神情松弛的靠在椅子上,等着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老弟啊,我可真是服了你了!照你说的这个计划去做,倒还是可行的,而且还很漂亮,也可说是天衣无缝。不过,你应该知道,你的这个计划想要瞒过南京的毛局长,好像还是不太可能的。”
“呵呵,老哥,你是明白人,我也就不瞒你了,这件事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想过要瞒过他。”
“啊!那你这样做的意思是.....”
“我就是想要告诉他,我要回家!”
林顶天刚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水,正含在嘴里,准备要吞下去的时候,“噗”,的一下就喷了出来,忍住笑说道:“你别逗我了,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真没骗您!自抗战以来,离家都快十年了,父亲到底是死是活,一无所知,家中现在变成了什么样,也毫不清楚。我真的是想家了!”
林顶天看着神色暗伤的陈伯康,连连摇头,没想到这小子已经十年没回过家了,按理说这种情况不应该出现,随即又想到自己前些时间背着他了解过的情况,传言说他跟***有勾连,有共谍的嫌疑。
可是,自从他来台湾的这些时日所做的事,自己都是清楚知道的,还有特别是这次发生的事件中,以及他在处理整个过程所发表的讲话和行动,都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更不用说跟共党有什么勾结了,而且自己对他的情况也是如实的向上禀报了。
从内心来说,林顶天不愿意他离开,在短短的这段时间里,此人所表现出来的预判,处置,都让人印象深刻;特别在暴乱出现之后,除了当时听到三青团出了问题之后,表现得有些失常外,其他时候都表现的非常沉着冷静,果断。
像他这样的年轻的人,有如此的优异才能,不同于一般人,难怪戴笠和毛人凤这般的看重,更不用说自己了。
沉默中,林顶天起身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又用力捏了一下,朝门外高声叫道。
“来人!”
“站长。”
“刚刚接到密报,有重要疑犯逃出了台北,往西跑了,立刻组织人马上去追击!”
“是!”
“慢!站长,还是我去吧。你看,弟兄们都好几天没休息了,都累坏了。我正好没什么事,还是让我带人去抓捕吧。”
“你?老弟,这些天来,在局里所有的人中,属你最劳累了,如果再让你去,我怕你会吃不消的。”
“没事,我这么年轻,哪有什么吃不消的,这点辛苦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
“好吧,你多保重。单红!告诉跟着去的人都给我记住了,如果陈副局长出了事,我决轻饶不了他们!”
“是!”
二十分钟后,陈伯康坐着车出了台北的城门,心中非常的感慨与心悸。感慨的是自己终于可以走了,虽然不是光明正大走的,但足以摆脱这个纠缠自己这么长时间的难题。
一想起躺在地上的那些尸体,他就感觉到他的心在流血,犹如一把刀在扎他的心。他很清楚这些死去的人中有许多冤死的人,可是那些杀红了眼的士兵,谁也控制不住。
想起昨天,林顶天带着行动队的人,在圆山陆军仓库的广场,杀了数百的学生,这个杀人恶魔的恶名,他林顶天逃不掉,自己同样是逃不掉的!
半个小时后,他们沿着淡水河行驶到关渡。陈伯康招呼停下车,走下车,挥手让他们在后面跟着。
来到江边的岸堤上,望向台北方向,点燃一支烟,安静的一个人地抽着。跟着来的人几个人全都感到很奇怪,大家急急忙忙的出来,不是要抓逃跑的嫌疑犯吗,怎么跑到江边来了,不清楚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