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见他很生气的样子,陈伯康也没在意,随口问进来的人。
这人是林顶天的秘书,姓单,叫单红,27岁。
“报告陈副局长,确实不是什么大事,是烟草专卖局的人打死了人。”
“什么时候的事?”“就在一小时前,嗯,大概在19点30分左右。”
单红看了下手表说道。
陈伯康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一看,外面的街道上早已是灯火通亮了,人来人往的川流不息。
看看自己的腕表,想着跟林顶天之间商谈这件事,不知不觉的已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猛地惊了一下,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寒气,让他不由的打了个寒颤,脸色也跟着变得惨白无比,。
“林局长,我觉得这事有些不妙,如果处置不好,很可能会发生如我所说的那种情况。”
陈伯康一脸焦急的看过文件之后,有些神情恍惚的说。
“老弟,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这种事天天都有的。
我们那位陈长官为了多赚点钱,禁止本地卖外地的烟。”
“不!老哥,我有个不好的预感,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简单的完了,一个不好,说不定我们都会有危险,最好通知所有的人,这几天都把枪带在身上,以防不测。
要知道现在可是打死了人!民愤一旦被激怒了,将会是很难平复的。”
“单红,你把事情的详细经过都说一下。”
“是!站长!”随即,单红就一五一十的将整个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的讲述了出来。
原来,在当晚7点半左右,下面的专卖局接到报告,有人在天马茶房一带(现在的延平北路)贩卖私烟,于是到那儿一看发现是个中年妇女在卖烟,于是上前去把烟摊给没收了。
原本这就是个很平常很简单的事,却没想到这个妇女死活乱缠的揪着不放,且又跪地苦苦哀求,专卖局的查缉员又坚持不让步。
最后被这妇人纠缠的烦躁,使得他们也不耐烦了,于是一个姓傅的队员冲上去,一枪托打得妇人满脸是血。
而这时周围已有众多的群众围观,见此妇人被打再也看不下去,群情激奋,纷纷上前围住稽查人员并指责其行为粗暴。
致使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加上姓傅的几个稽查人员听不懂也不会说台语,迫于压力落荒而逃。
围观的人众见状,一起呼拥而上,追至永乐座戏院附近,重新围住姓傅的几人。
而这几名稽查人员在被围住之后,心生慌乱,掏出手枪开枪示警,不巧击中了在旁边看热闹的市民陈文溪,在送医途中不幸死亡。
得知稽查人员打死了人,一下就激起了围观的人众,表现的更加愤怒。
众人高喊“阿上不讲理,打阿山”。
而傅学通等稽查人员逃至永乐町派出所,后转至丨警丨察总局。
民众得知情况后,于当天晚上包围丨警丨察局和宪兵队,要求交出凶手,但由于局长不肯交出凶手,围堵的人众得不到满意答复,便把缉私所用的卡车拖到法主宫庙前焚烧。
等单红说完之后,林顶天让他先出去,神情轻松地说:“老弟,看来你真说对了,这事可大可小,不过稍有处理不当,还真有可能会出现你担心的事。”
“局长,这边有共党吗?”“嗯?”林顶天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就说到共党了,“老弟,你是说大陆那边?”马上又明白他所指的意思,想了想说,“从我来台之后,还没发现有那边过来的人。
不过,如果真要说有,也是本地的,不,应该说是日本共党的。”
“哦,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那我们也许会轻松一点。”
“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局长,您应该知道上个月在北平刚刚发生的那件事吧。”
“什么事?”林顶天对他说的话有点跟不上,还是马上反应过来,“你是说沈崇被美国士兵**一事?我当然知道了,可跟我们现在说的有什么关系?”“局长,我不是说这事跟我们这边有关系,而是说他们的厉害。”
林顶天倒吸了一口冷气,确实如此,一个平常且普通不过的**案,因为作案的是米国士兵,已经证实被充分利用了,搞的政府灰头土脸的,说是内宅不宁一点不为过,根本就分不出精力来平息事件。
“局长,对这件事我们是一点都不能放松啊,他们都是相通的,更何况大家还都是中国人,而且还有很多事情是说不清的,也不是我们能猜测的。”
“那你的意思呢?”“我还是那个意见,先马上把人组织起来,把我们自己的人全集中起来,抱团在一起。
这样一来,我们手中有枪有人,即便进攻不足,但也能自保,何况我们的电报已经发出去了。
这第一步也走出去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接下来我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要做的就只剩下自保这一条路了。
眼下不管这里发生什么事,都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了,毕竟事情已经在发生之前上报过了,即便要怪责也怪不到我们的头上,在这一点上,咱们不说有功,也至少不能拿我们做替罪羊。”
此时,林顶天对陈伯康已经是绝对的信任,虽然他来的时间短,不可能对这里的情况了解的很深透,加上一个他是个外来人,既没有人脉根基,又不通语言,不可能还打自己一个翻天掌,故而对他所说的这些话,认为都是出于自保小命所采取的应急反应。
当然,所说的事情也是自己想要的,如果自己出了事,他陈伯康也脱不了责任,不说制裁,至少撤职查办是免不了的。
以他这么小的年纪,今后要想在有所发展,势必也是比登天还难,即便他的上面有人帮忙,到那时也是帮不了他的。
看到林顶天终于同意了,陈伯康主动按响了电铃,在单红进来之后,当着林顶天的面,吩咐他通知在台北的各分部,让他们连夜带上全部人枪到市保密局集合,并通知省内其他各地市,要他们组织全部人员集中在一起,不得擅自回家,不得擅自离队,违者按法处置。
当单红出去之后,陈伯康的精气神一下就泄了,整个人浑身湿淋淋的瘫倒在沙发上。
林顶天看到他浑身无力的样子,慌得跑过去一看,只见他满头大汗,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浑身上下都在出汗,手脚冰凉,连忙大声叫喊,让人赶快叫医生过来。
待医生来了检查过后,告知林顶天,说副局长是因为精力消耗过大,休息不足而造成昏厥的。
这让林顶天又是感叹,又是惊喜,感叹这小子是真心的在做事,考虑事情,之前不是在危言耸听;惊喜的是,如果事情真如他所说,说不定自己很可能会因此而高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