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黄亚文父子有些惊异,要知道在当下的上海,看到这些小黄鱼,只有嫌少的人,那还会有嫌多的道理,“老弟,你是不是嫌少了,如果不够,给我点时间,让我筹措一下,再给你送过去,如何?”
“不不不!二位真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确实没有这个意思。如果说我真有这个意思,在进大门的那一刻就没这想法了。”
“哦”,这父子二人再次有些惊讶了,施恩不求报,这世上也许是有这样的人,但在如今的上海官场,是不会有这样的人。
“我称呼你贤侄,不会介意吧?”见陈伯康微笑无声的点头,便继续说道,“贤侄啊,其实当我一听到通报是你前来,就知道你一定是遇到了难处,如果你真是爱财的人,恐怕在当初,或者日本人投降之后,早就登门来了。我没说错吧?所以啊,这些东西还是收起来吧。”
“黄老先生,您说的对,我眼下手头确实有点紧,可是却用不了这么多。我看这样办吧,东西我收,但只能拿这么几个就够了,否则,我就一个都不要了。”
说着,他从匣中取出五根,将红木盒子一盖上,重新用布包裹好,轻轻地推到黄松涛的面前。
“这...”黄松涛很吃惊,不被钱财所动的人见过,可像他这般年轻的人可是太少见了,看向自己的父亲,见他对自己点点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大恩不言谢,这次借的,他日我必将双倍奉还。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看着陈伯康平静而轻松地离去后,坐在座位上的黄亚文父子俩,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黄松涛说:“父亲,你怎么看这个人?”
“松涛啊,这个人比你还小个两三岁,可做事很老道啊!你看他明明是缺钱了,却一点都不说出口,即使开了口,言语中也没有要钱的意思,表现的不卑不恭,而且还一点都不贪慕钱财。你说他还是保密局的人吗,还是个丨警丨察吗?有他这样的吗?”
“父亲,我也觉得很奇怪。从他上门来,已经很明显说明他有了难处,而我们也该帮助他,可是,为什么不全收下,难到他真的是个伟岸君子?”
黄亚文摇摇头没说话。
不说黄亚文父子俩谈论闲话,单说陈伯康出门之后,风急火燎的赶回丨警丨察局,还没等他屁股坐热,又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南京保密局打过来的,通知他即刻到南京待命。
陈伯康挂上电话,感到有些不可理解,不是说好要过段时间吗,怎么一下就变的这么快,难道天津站出事了,急着让自己去报到,或者是前方战场出了问题,要让自己去调查?
他没有过多的去考虑这里面的问题,马上又给陈为申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马上就要到南京去报到了,让他立刻跟老虎监狱的王监狱长通电话,就说自己今晚就去探监,并告诉他只说明自己的身份,其他的一概不要说。
放下电话,他就跑到下面开车回家。人就要走了,一些简单的随身衣物还是要收拾一下。虽说现在他是一个人住,可也不可能连件换洗的衣物都不带,两手空空的就这样去报到。
当夜晚降临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南京保密局,接见他的竟然是毛人凤!这让他很是惊讶,这都多长时间了,一直都没听到任何消息,还以为早就忘了还有自己这么个人。
“伯康,通过这近一年的时间,已经排除了对你的嫌疑,上面也认可了你。因此,经批准准备让你到天津,担任情报处处长。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啊?”毛人凤一开口说话,就直奔主题的询问他。
“报告局座!卑职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己!一定用***人的鲜血洗刷我的耻辱,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看看,呵呵呵,我就喜欢你身上的这股子劲,任何时候都不打马虎眼。现在像你这样的人可是越来越少了,难怪你的老师不断的发电报找我要人。”
“局座,您说的是吴教官?”
“除了他还有沈新,这两个人隔三差五的就给我来封电报。说实话,伯康,本来按我的意思是不想放你走的,是想把你留在我的身边来的。这次放你去,中间既有我撇不开面子,也有希望你能干点样子出来,替我长长脸。”
“是!学生绝不辜负局座的栽培!”
“好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有什么事要办的吗?”
“局座,我想到老虎监狱去一趟。”
“老虎监狱?你去哪儿干什么?”
“处理点私事,还请局座成全。”
“私事?”毛人凤很奇怪,对他的了解不说有多深,可也知道他的为人,几乎从没有说过做私活的事,以及相关的任何传言。如果不是他自己出了那档子事,现在早就是处长,副站长一级了。
衡量再三之后,毛人凤点头答应了,还专门给监狱打了一个电话,顿时让陈伯康信心满满。
玄武区进香河路20号(今南京世纪缘大酒店),一个占地广大的围墙围住了,远处的尽头有碉堡,一扇巍峨的黝黑铁门横在前方。围墙外面有菜地,菜地外面是壕沟,只有大门前有座桥,壕沟外沿是铁丝网。
在灯光照射下,车在大门口停下,下车。有狱警上前请他出示证件,接过证件对照了一下上面的照片,回头示意开门。陈伯康跟着领他进去的狱警,穿过了几道门,每道门都有哨兵,人到门开,进入即关,非常严格。
“你是陈伯康上校?”
“我是!请问您是?”陈伯康看着面前的身着狱长警服的人,体格魁梧,步伐有力,一看就是个有把式的人。
“鄙人姓王,是首都监狱的监狱长。刚不久接到了毛局长的电话,说是你要过来办点事,所以我就在这恭候你大驾啊!”
“岂敢!岂敢!我这么个年轻人,哪能让您这样等候,真是罪过,罪过!”
说话之间,伸出手去握王监狱长的手。当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王监狱长脸上露出古怪之色,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拉着他的手,连声说到办公室里坐坐。
“老弟,你这是何意?”王监狱长顺手将两根黄鱼揣进兜里,亲热的拉着他的手,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在埋怨他,把他当外人。
“老哥,陈为申是我大哥。”
“哦,原来为申老弟说的就是你啊!我刚才还在嘀咕,怎么说好了的,咋人还没来,是不是突然有事,或是改变主意了。没想到你连毛局长都请动了,而且还是一个人来,倒让我白担心了一场。”
落座之后,泡上茶,王监狱长轻声的说:“老弟,为申兄弟已经都跟跟我说了,说你要办点私事。你又不是外人,事情好办,没问题,要不要我帮你啊?”
“不用!不用!没那么麻烦,就几句话的事。嗯,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是不是能安排一下,让我早点去处理完了,好走人,也落得一身早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