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座,我现在的工作觉得还不错,没什么好,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我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了,需要我做的事什么都一样,也都习惯了。”说话的时候,心里突的紧了一下,觉得这样张口说不好。自己一直以来都表现的是一个对钱财外物无所乞求的人,面对毛森不提出要求,怎么可能会被相信,反而会引来怀疑。
“呃,是这样,处座,我…..我看上了一处房子,可是有些麻烦。如果处座能帮忙解决,伯康感激不尽。”急中生智,他马上想到了另一个事情,正好可以拿来利用,化解眼前的麻烦。
“是这样啊。什么样的房子啊,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是,这个房子在北四川路附近,靠近虹口公园的山阴路,是个独栋的三层高的楼房,正门贴着中央文化部的封条,后门贴着监察院的封条,搞得我也不知道该找哪个部门了。如果处座能帮忙解决,伯康一定牢记处座的恩情。”
电话的另一头,毛森沉默不言,这个事对他来说不是个难事,关键是怕被人抓住把柄,遭人指责,会对自己的仕途很不利。转念又想到这小子还是很不错的,清楚自己打电话给他的意思,自然是明白怎么一回事,却没当面跟自己邀功请赏,更没有以此来为难自己。
有能力,嘴严,知进退,是个人才。如果不是私自跑到延安去了一趟,自己一定会把他作为得力的臂膀来使用,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人们也忘了他的事,到时候再把他提上来,到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说他知进退,是因为这小子给自己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如果提的要求轻了,会让自己怀疑的,重了又解决不了,徒费精力,还丢了面子,得不偿失。真是个聪明人!
想到这,毛森的脸上点着头,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于是在电话里爽快的答应了,并告诉他不用担心,到时候自会有人将房产契约书和房屋的钥匙交到他手上。
挂上电话,陈伯康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样一来,虽然自己脱离军统的目的没有达到,但藏在房子里的这批宝藏就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下,成了自己一个人的秘密,再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了。唯有自己占据着所房子的方式,说不定今后又是个麻烦事,特别是对虞晚晴又是个头痛的事。
忽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秘密是保住了,可是这房子没人住,又不能出租,怎么能保得住房子里的东西,万一被发现了秘密,任凭自己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私自占据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更何况这些东西都是古董。再一查证,这些东西都是日本人抢劫霸占而来的,自己就更说不清了。
没想到刚解决好一个问题,跟着又来了一个问题。这就像是一个说假话,说谎话的人,在说出一个假话之后,就要用十句话来圆这个谎话,像一个无底洞一样,不断地用其他的假话和谎言来弥补所有的漏洞。可这样的持续下去,迟早有一天会爆的,到时候就是走投无路了。
一旦自己改变住所,住进这所房子后,会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毕竟这个房子比自己现在住的要差一点,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怀疑是不可避免的!
“真让人头痛啊!”
房子是要住人的,可是让谁来住呢?杨小四兄妹两个倒不失为一个好的人选,可是他们还在读书,年纪又小,还不能单独住进去。卖出去或者送给别人就是个糟糕的主意,有钱人谁会买这样的房子,没钱的又买不起。
“搞不好还要想出个办法来,不然,毛森又会对自己有想法的。”想想事情还没走到那一步,还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先把房子拿到手在考虑也不迟。
战争一定会爆发的!
从天津回来之后,他就有这种感觉,特别是在湖北宣化店,战争的乌云早就笼罩着向北方蔓延开来,已经是一触即发的态势。
在他看来,战争只是时间问题,而且非常的好笑!发动战争的只能是国民政府,也只有他们有这个能力发动。而且,他实在搞不明白,既然要发动战争,为什么要颁布那个错误的金融政策,还1:200的兑换率,不是把沦陷区所有的人变成了无产阶级,统统的都推到了***一边吗,将土地分给所有的无地的农民,获得了广大农民的民心。
这个仗还能打下去吗?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国民政府的军队在前方打仗,后方的民众在跟政府要工作,要饭吃,游行示威拉后腿,哪有这样决战的,能打赢才是怪事呢!这不是自掘坟墓是什么,嫌自己死得还不够快吗!实在是让人看不懂,上面那些人的眼睛难道全都掉进了钱眼里吗!
“看来是该准备后路了,不然就要准备当俘虏了。”可就在这个夜晚,他竟然梦到虞晚晴母子,梦中惊醒过来好生伤心。
做出判断的结果,让陈伯康很不安。在气氛中,每天都戴着假面迎来送往,唯有金钱和生意,还有利益交换才能交到朋友,其他什么忠义廉耻的早就丢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更加的让他心生去意。
十几天过后,在申报上一则消息报道出来,荣德生绑架案告破。看到报道的这个消息,陈伯康总算松了一口气,后续的事情不会牵涉到自己,也不会沾染上什么麻烦,这样的想法从来自毛森在电话中的态度来看,至少是不会对自己落井下石。
一切来得是那么的快,又是在自己的预料中,可是眼下自己想要离开的事情还没有一点踪影,难道真的要在这呆一辈子吗!
第二天上午,改组的通知下达了,在裁撤人员的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对这个情况虽早已在陈伯康的预料之中,可心里仍旧微微的有些失望。失望的让他不知道今后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也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发配到前线去。
让他嫉妒的是陈为申终于正式脱离保密局了,不再隶属于国防部二厅,而是归属在苏南第三方面军直属部队。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陈为申在得知自己正式离开了保密局,兴奋地找上了门来,看到陈伯康正公干的在文件上画圈,当即上前不管他画的是什么,也不管他是不是还有事要办,拉着他就往外走。
在陈为申踏进大门的时候,门卫的丨警丨察看到他一身军装,开的是美式吉普,谨慎的上前拦住询问,结果落得一顿臭骂,还挨了两个耳光,吓得往后退缩,让开道任由他进去。这会儿又看到他开车出来,在车上还坐着年轻的陈伯康副局长,更是吓得已经张开的嘴赶紧闭嘴,看也不敢看,更不用说问了。
一路上,汽车疾驰而行,狂飙而去,根本不理会什么行人,完全没放在陈为申的眼里。两人先去了一家澡堂洗汰浴,泡了一上午的水包皮。完了之后,两人又到南京路沙逊饭店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