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还没看够?”
“看不够,死了也看不够。”
“你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才见了面,尽是说些晦气话。”
“好!我不再说这些话了。”
“伯康,你这次来天津不会是调到天津站了吧?”
“你猜?”
“别逗我了,我这是在关心你!”
“好,我告诉你。这次来天津是到军调处的。”
“就这事?”
“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是不是到军统天津站去了?”
“这有什么?我本身就是军统的上校,再说站长是我的老师,不去行吗?”
“什么!吴敬忠是你的老师?”
“是啊,怎么了?”
“他可是老奸巨猾的,别被他给耍了。”
“耍就耍吧,能见到你,就是死也甘心了。”
“你怎么又说这种话!”虞晚晴见他又说这种话,一下就冒火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能是习惯了。”
虞晚晴想到他这几年过的很艰难,也不忍再说他,将他轻轻地搂在怀里,就像母亲一样轻轻的抚摸着他。
“伯康,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没想过。”
“别骗我,你以为这样说就能让我相信?”
“那你想听什么?”
“听你的心里话。”
“如果我说会离开中国,你相信吗?”
“为什么要离开?”
“国虽大,却没有我立足之地啊!”
“怎么会啊!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看还是到我们这边来,跟我在一起。”
“晚晴啊,你是想我活,还想我死啊?”
“当然想让你活!儿子都给你生了,这种话亏你说得出口!”
“唉,晚晴啊,不是不想跟你在一起,而是跟你在一起,只会拖累你跟孩子,甚至会害了你们母子俩。”
“怎么可能!”
“你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你知道的,我打心眼里觉得你们能成事。可是,自从打那以后,我跟着看了那些书,在了解到你们那里发生的事,让我很害怕。你知道众口铄金是多么的厉害,阮玲玉就是被人的唾沫个淹死的。”
“伯康,那不一样啊!”
“是,我知道不一样,我的意思是,群起而攻之,一个人是无法承受的。你应该知道在延安一个姓萧的作家,他的事也知道一些吧。”
虞晚晴听了眼睛睁得很大,立刻就明白了,无非就是说这个作家在延安被攻击一事,以致还闹出了一些事来。
“那你怎么看现在的局势?”虞晚晴放弃了对他的劝说,而是问对当前局势的看法。
“你们有很大机会要取得这个天下。”
“说说你的看法。”
“你应该知道颁发了一个政令。”
“哦,是这个啊,知道啊,怎么了?”
“嗨,这个办法就让半壁江山的人心全都化成了水,所有沦陷区的人全都成了无产者。你说就凭这一条,谁还喜欢这个中央啊!”
“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虞晚晴知道他在上海、重庆待过,也清楚的知道他说的是真话,是不会用假话来糊弄自己。
“当然,这只是内部,当然还有外因,就是你们。你们现在在搞分土地,哦,是土改,这一招太厉害了。这两边一对比,你说这仗还怎么打?”
“可现在的现实是你们很强大啊,你这么说不是在逗我玩的吧?”
“老婆啊,我怎么会骗你啊。我现在真的是伤透了心了,也就只剩下想回家看看,看看父亲还在不在。如果父亲不在了,我只有离开中国这一条路了。”
“伯康,你放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去看父亲的。”
陈伯康见她称呼自己的父亲,心中非常的激动,又将她死死地搂住亲吻。虞晚晴顺从的依从他,吻到深处,也激动的搂着他。
“谢谢你,晚晴。”
“到现在了,还用谢吗,说话还是那么孩子气。伯康,我觉得你的思想还是有问题,你以前说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看起来是不错,可是大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盘散沙怎么去战斗,怎么能打败敌人。”
“你说得对,但也只是针对眼前现在,当下。可是你就没想到,一旦你们夺取天下后,仍旧坚持这样控制思想,那会是什么后果你想过了吗?!”
“你胡说什么!”
“你们哪位领袖,不是在重庆发表过一篇诗词吗。”
看到虞晚晴又要对自己施暴,赶忙说:“我知道他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是很有能力的一个人,在他的领导下,你们赢得天下有非常大的可能。可是,不能因为他能力大,就不准别人说他不好的话吧,那不是成了封建皇帝是什么?要知道蒋老头子随时随地都会有人在骂他,甚至当面骂他,而骂人者却不一定都会被报复,要知道这还不是你们去骂他,因为总不能因为骂人就把人全杀光了吧。”
虞晚晴说不出来反驳的话,也知道这小子因为自己身份的原因,经常在琢磨这些问题,看的比较远。在今天,国军实力强大的情况下,还能跟自己说会赢得天下的话,条理意图清晰,说明他是仔细思考过的。
“伯康,我到今天才发现,你就是一个政治文盲,对政治根本就不懂,完完全全的一点都不懂!像你我这样的情况,我敢随便说吗?不敢!这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策略!就像现在国共相争,本就是相互敌对的,怎么可能为对方唱赞歌!”
“哦,我明白了,原来如此!难怪他在重庆举起帽子高呼,委员长万岁,居然是这么个意思。我真笨啊,当时还曾幻想过天下从此太平,真是蠢笨如猪!看来我真是该死,一个通读二十四史,并且倒背如流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心慈手软的人,更何况这是政治斗争!
不行!晚晴,你跟我的事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更不要去说,更不能对孩子说,除非那个人死了,否则,就把咱们俩之间的事全都带进坟墓吧。如果有人知道,一定要坚定否认,决不能有一丝的犹豫,否则你会大难临头,在这一点上,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不想因为我带给你跟孩子痛苦啊!”
“你想要干什么,准备去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陈伯康说着解开纽扣,从内衣兜里掏出折叠好的纸张,递到她面前。虞晚晴看着他接过来,慢慢的打开一看,让她一愣,这是一张房契的证明,下面一张是左右邻居的证明画押。
“你这是....”
“你是知道的,我这人大手大脚惯了,身上剩不了几个钱。对你,还有孩子,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我是不称职的。如果我离开了,你可以凭着这个取回房子,哦,千万不要卖了,也不要捐献,就算是我留给儿子的一点心意吧。”
虞晚晴见他说的悲情,不好再跟他辩驳,点着头将契约收好。想着两人见面太不容易了,又温情地说:“伯康,自从我跟你在一起后,就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相信我说的吗?”
第五百一十五章??相逢(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