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戴笠的死,陈伯康很伤心,不过,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没有了戴笠的压制和怀疑,犹如压在他身上的一块巨石被彻底掀开,从此也就终于摆脱了。同时,他坚信跟自己关系交好的同僚,同学,还有自己的教官,老师一定会来帮助自己的,说不定毛人凤也会帮助自己脱离这个地方。
在戴笠出事之前,在私底下陈伯康早就利用自身资源,频繁地找到老师,同学,希望他们能提供帮助,能改变自己现在所处的境况。
在戴笠出事之后的随后几天,功夫不负有心人,也许是他的那些教官、同学认为戴笠死后,对他的事也就不算什么事了,可不知怎么的却被新上任副局长的毛人凤知道了,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纸调令将他调到了北平军调处下属的天津去任职。
军调部的全称是北平军事调处执行部。主要是分赴各地执行停止内战的任务,禁止国共双方军队的战斗接触,妥善处理双方军队的相处与整编问题。
对军调部的来源,陈伯康通过内部报告,外面的报纸报道还是比较了解。自日本投降以后,国共双方就开始唱大戏了,都打出要和平,要民主。为此在去年双方在山西长治,绥远打了两仗,结果国军大败。
随后,米国派来人员要求国共双方停止交战,脱离接触,并于去年年底成立了这个军调部,由米国,果党,共党,三方各出一人组成军调三人委员会,其下设38个执行小组。这些小组的任务是分赴各地执行停止内战的任务,禁止双方军队的战斗接触,妥善处理双方军队的相处与整编问题。
在收到调令之后,陈伯康立刻就想到了虞晚晴,遥望着北方的方向,猜想着不知道此次前去北方,能不能见到她。如果遇到她,自己该怎么办,是抓住她,还是放了她;或者是反被她带走。
对这样的猜测,最终的结果是不得而知,自己也不清楚该如何选择。抓她是不可能的,放了她倒是很可能,而可能会因此再被军统关押,甚至以通匪,通牒的罪名被枪毙。
对被她带走的想法,是很不现实的,通过内部消息,得知***那边已经有枪毙军统特务的事情发生了。自己如果跟着她走,说不定最终的结果也是被枪毙的下场。
想着这些让人心烦的事,陈伯康开始处理一些自身的杂事,也算是提前处理未了之事。在刚刚抗战胜利后,灰心丧气,意志消沉的陈伯康曾去找过安洪霞,没想到收到消息说,她已经结婚了,对象是军统内部的一个大特务。这个消息犹如一盆冷水淋下,让他断了再去找她的念头。虽然他从没见过那个孩子,心里纵然渴望一见,可一想起她那火爆性格,就让他打消了,难不成还要跟她引发一起争夺儿子的新闻?
为此,在离开上海之前,他到管理所办理了房屋手续,将屋主的名字改成了虞晚晴,又给安洪霞寄了一笔钱。托着伤痕累累的心,望着西方的方向,惆怅的上了飞机。
飞机降落在天津。
陈伯康一下飞机,有一个身着少校军服的人跑着过来。上前向他敬了军礼,说:“请问是您是陈伯康陈上校吗?”
“是的,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天津站吴站长的秘书,叫温一武。是站长命我来接您的,请跟我这边走。”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辆道奇轿车停在前面,陈伯康对他说了句,“麻烦你了。”提着行李箱跟着温一武向轿车走去。
一路上人流涌动,游行的示威的,卖东西的,看热闹的,丨警丨察维持秩序的,什么样的人都有,场面闹哄哄的,显得秩序非常的乱。
“这里天天这样?”陈伯康看着窗外,心中很不好受,头也没回的问。
“呃,差不多吧。都是一些受人蛊惑的学生,天天课不上,就冲着政府门口游行闹事。”
“看来这里也不简单啊。”
“哦,陈上校是话里有话啊。”
“我说什么了?什么也没说啊!”
“啊,是是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
因为游行,汽车只好绕道而行。又过了十几分钟,才到了。陈伯康下了车,跟着温一武走进了一栋高大的建筑。这个建筑是带有欧式风格的钢筋水泥建筑,欧式的外装,跟周围的中式建筑行成鲜明对比。
楼有三层,上了第三层后,向右走,第二个门停下。温一武轻敲了两下们,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开门引领着陈伯康进去了。
“站长,陈上校来了。”
伏案工作的一个头发花白的人,听了之后,脸露喜色的将手中的笔一放,站起来看过来。
陈伯康看着这个花白老者,心中一酸,将手中的行李箱一放,上前两步敬礼,“老师,学生让您费心了。”这个花白头的老者,正是陈伯康的教官吴敬忠。
当初,陈伯康擅自跑到延安,被带回来之后,在他们这些人之间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个被戴笠看中,引入军统,又被众教官欣赏的学生,居然要饭要到延安,不但他们脸上无光,也让军统在对立的中统面前无脸,实在让人太丢脸了。
而且,这个学生在上海做的事,只需要耐心的打探一下,就会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让人称赞,不说绝无仅有,称作优秀也是往下了评价。
“伯康,你来了就好。一武,你先下去吧,回头我在找你。”
待温一武一走,陈伯康的眼睛就红了。吴敬忠看着他这样,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拉他到沙发坐下,又倒了杯水给他。陈伯康站起来接过杯子,等吴敬忠坐下后才坐了下去。
“伯康啊,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为什么不跟我联系,就算不跟我联系,怎么不跟沈处长联系?我不相信你当初就没考虑过这个后果,难道你真的打算想要投奔***?”
“老师,难道连您也不相信我的话?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了解吗?要么不说,要说就绝不说假话。”
“是,我相信你说的是真心话。可你这种行为怎么解释!谁会相信!不说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但就你这种行为,戴老板没有制裁你,就已经是给你一条生路。”
“当时我没想过,戴先生故去后,细细想了一遍后,也想到了。”
“伯康,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对***有想法?你可听好了,想清楚再回答我。如果你不是我的学生,我是绝不会这样问你的!”
陈伯康看到他已经换成严肃的神色,眼光冒出的寒光让人背脊发冷,“老师啊,这个主义之争害苦了我啊!当初,我一个人在上海,没有人帮我,凭着一股勇气换来了好的环境。可我从没想过要依靠谁,或者需要谁的帮助,只想着谁打日本人就帮谁。说起来,怎么也没想到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像条丧家犬一样,被人撵过来撵过去。”
“嗨,叫我说你什么好啊!好端端的,怎么就一直听不进去我说的话。当初,把你从山东带回来,我本意是想要你跟着我的,没想到你还是接受了那个任务。我又不好跟你明说,怕你有想法,真是造化弄人啊!”
“让老师失望了,学生惭愧!”
“这次到军调处,你有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没想过。不过我想应该是做做样子,拖延时间吧。”
“哦,你是这样想的?”
“没有,没有,只是胡乱猜的。”
“说说看,怎么乱猜的。”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