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晴看着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听从了陈伯康的吩咐。随着陈伯康说了声,“跟我走”,紧跟在他的身后,向路口敏捷的移动。
陈伯康领着她,借助建筑物左右移动的变换身位,躬身前行,很快就退到路口,转过弯,终于跳出宪兵的视线之外。转过身,看着她,将自己的车钥匙递给她,让她去开车直接回家等自己,又告诉她驾驶的路上,不要停留,遇到检查不要慌张,自己的车是内部登记过的,可以任意通行的。
虞晚晴接过钥匙,并没有立刻就走,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他,没有说一句话。陈伯康见她没有走,反而盯着自己,一愣,马上明白过来,呵呵呵的一笑,对她说,放心,我马上就去救他,只要他没受伤,保证他会没事的。
听他这么一说,虞晚晴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露出愧疚之色,伸手在他的脸上轻轻地贴住,说了句谢谢。
陈伯康抬起手搭在贴在自己脸上的手,对她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老刘那边的情况,转回来说,不会有事的,好好的在家等我回来。快走吧,不然我会分心的。
看到她朝着汽车跑去,他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悄悄地摸回死去的宪兵的地方,操起一枝三八大盖,轻轻地检查了一下枪栓和子丨弹丨,举起来瞄准其中对老刘威胁最大的宪兵,不过他没有立即开枪,而是静静地瞄准。
几分钟过后,在他听到远处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响起,嘴角微微的向上翘了一下,扣在扳机上的食指轻轻的一扣。
“叭勾”,一声清脆的枪响。右前方的一名宪兵没有任何反应的,头一歪,无声的歪向了另一边。看到这一情况,惊得其余三名宪兵立刻抬头,左右观看,在确定了枪击的方位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集到陈伯康这边。
而陈伯康早已趴伏在地上,用手将一宪兵的手臂高高举起,嘴里叫着,“莫西哇可郭匝一马森(实在对不起)!莫西哇可郭匝一马森(实在对不起)!”
这叫喊的声音用的是他自己的本音,没有做任何的掩饰,就是希望能以这样的方式告诉在里面的老刘,让他知道是自己,是在营救他,同时也是在告诉他,让他从里面开枪反击,为自己提供机会,以便趁机解决掉围堵的剩余宪兵。
“八嘎!”“哭搜(可恶,也可意译为该死的)”,“奇酷秀(畜生)”
听到骂声,陈伯康赶紧把宪兵的手放下来,又把那宪兵的头深深地埋起来,装作羞愧,害怕,而不敢抬头面对的样子。
“呯!呯!”巷弄里发出来两声枪响。显然老刘已经听到并辨认出他的声音,举枪向宪兵开枪,意图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可就在这时,正当陈伯康想要利用这个机会,再次干掉一个宪兵的时候,突然发现虞晚晴竟然不顾危险,下了车,又偷偷的跑向自己,心中不禁又气又急,冲着低声的喝道。
“你来干什么?”
“我来帮你。”看到他阻止自己靠近的手势之后,蹲下身躲到宪兵看不到的视角,坚定的回答他。
“你帮我?”
“怎么看不起我?”
“呵呵呵”,陈伯康没有直接回答她,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可看到失望的神色,不忍伤她的心,反问道,“除了老刘,还有其他的人吗?”
“没有,怎么了?”说完虞晚晴马上就明白了,在他们开枪之前,还有枪声响起,猜想难道跟他有关。
“这样,待会你套上我的衣服,戴上帽子,去把车开到刚才那个拐角处,不要熄火,等救了老刘,你就开车把他送走。我就不跟他见面了,免得让他难堪。”
“那你呢?”
“我还要去那边看看,既然不是你们的人,很可能就是我们的人。”
“不去了好吗?”她拉着他的手臂,关切的看着他。
“那怎么行?他们可是在跟日本人打,我怎么能不管不问!”他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
“好吧,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在家里等你,会一直等下去的。”
“我知道了,你快去准备吧。”
陈伯康看着她再次离去,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之后,再次举起长枪,瞄准离自己最近的宪兵,“叭勾”,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然后又再次大声的叫嚷道,“莫西哇可郭匝一马森(实在对不起)!莫西哇可郭匝一马森(实在对不起)!”。
这时,剩下的两个士兵再也忍不住了,恐慌的站起来,什么也不顾的往后退,直到躲进陈伯康所在的视线之外。他们实在是不想也不愿没被敌人打死,反被自己人打死的下场,也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被打死的都是自己人。
同一时刻,看到老刘从巷弄里冲出来,边开枪边向外跑,直到在巷弄口,远离了宪兵的视线,紧张的在原地站着停滞不前。正在犹豫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扭头看去脸色一喜,又看了眼陈伯康藏身的地方,一顿脚,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朝汽车跑去。
当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逐渐远去的时候,陈伯康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们上了自己的汽车,至少可以有一半是安全的,车上放着自己和虞晚晴两人的证件。虞晚晴是知道的,只要在路上,不要碰到像南造云子这样的老特务,安全是有足够保障的。
在巷弄里的另两个宪兵一看到老刘跑了,可陈伯康这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更不用说枪声了,气得这两宪兵站起来一起跑向这边,嘴里还大声的咒骂他。
陈伯康嘿嘿一笑,看了看手中的手雷,又把它重新放回兜里,怕扔手雷会引来更多的鬼子宪兵,可不是最好的办法。侧耳凝听,快步奔跑的脚步声,距离自己大约有十几米,一个翻身把枪举起来,对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人当头就是一枪,子丨弹丨准确的击中目标的脑门,
那个中枪的宪兵,两眼睁的大大的,至死也没想到,打死自己跟同伴的竟然是个中国人。而另一个宪兵听到枪声响起,看到跑在前面的同伴,突然间鲜血绽放,整个人懵了,呆傻的站着发愣,等他回神想要趴在地上的时候,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陈伯康手中的大枪已经对他射出了致命的一枪。
在不相信的眼神中,在迷惑不解的神色中,倒在地上的宪兵抽搐着,嘴里咯咯咯的不停的吐着血沫,一只手捂着中弹的胸口,一只手撑着枪,直到两眼翻白。
陈伯康很兴奋的吐了一口气,觉得今天的运气还是挺不错的,想到刚才的情景,觉得老刘还真是个明白人,还知道跟自己配合,不枉自己救他一命。
走上前,将两个宪兵身上的手雷和子丨弹丨搜出来,分别放置好,又将枪上的刺刀取下一把插在腰后,再把枪往背上一背,朝着对面的楼墙奔跑,加速的跑过去。
“腾腾腾”的左右脚借着惯性,先后往墙上一蹬踏,互相一搭,伸手在两栋房子中间一撑,猛地一用力,顺势窜上了楼顶,接着连续发力,登上了最高的一处。蹲下身子,伏在屋顶上,往下方四处一看,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抬头再往先前到达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的石库门依旧还在互相对射,只是枪声没有先前猛烈,地上倒着四五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