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雨就别耍小姐脾气了,大半夜的在这里堵我,是为了什么?”
“这么大雨天,你去哪儿了?”
“还能到那儿?这不上丨警丨察署来了吗!这段时间忙得很,又是南京,又是特工总部的事,一直抽不开身,也没工夫找你,我.......”
“省省吧你!我全都查清楚了!”孙艳芳又像生气又像得意的口气,让陈伯康觉得奇怪。
“什么查清楚了?”他装作莫名其妙的问。
“我已经知道你是重庆的人!前两天你们的叛徒王天目到我们机关找人,催76号特工总部的人把你,还有你老婆的存档照片派信使送来。当时我很奇怪就随便问了他,他说觉得对你的履历,以及经历很让人费解,还觉得你的身手像是军统的人……”
“那你干嘛不把我抓回去,还跟我说什么废话!我王守业堂堂正正,清清白白,承蒙汪先生看得起,甘愿追随汪先生,为国家,为信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一口的马骝,信口拈来,绝不带半点噔,更不会重复一个词,让人听了绝不会怀疑他在说台词,说假话,只会觉得这全是心肺之言啊。
“呜呜呜”,孙艳芳在他说完的一刻,突然就哭了起来,让陈伯康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出问题了,刚才还凶巴巴的对自己啊。
“你…你混蛋!没良心的!真要是想抓你回去,何必在这么大的雨里等你!”
陈伯康拿起雨衣下车,将她给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她一下就搂着他的腰,两手在他的后背使劲的拍打,慢慢的停了下来,哭泣也停了。
两人披着雨衣在雨里拥抱了几分钟,忽然,孙艳芳猛地用双手撑开他,边擦眼睛边说:“求求你,守业君!我不管你是为那一边工作的,快走吧,马上走吧!离开这儿!我只要希望您活着,好好的活着!只要好好的活下去,我就心满意足了,也许还有能见面的一天。”
陈伯康的心猛地一跳,一丝感动从心里流出来,看着她被雨水泪水弄花的脸,深一道浅一道的痕迹,像个女妖怪一样,可又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他伸出手又将她给搂在怀里,使劲的吻着她。
她被他突然的举动给惊了一下,随即又适应了,马上又使劲挣扎起来,见他还不松手,在他的嘴唇上用力咬了一下,在他停顿的一刹啦,挣开他的怀抱,跑向路障。
陈伯康嘿嘿一笑,跟着跑过去帮她搬路障,边搬路障边冲她挤眉弄眼。搬完路障,上前还想跟她说话,没想被她一掌推开,踩着积水离开。
“芳芳!等一等!”陈伯康追了上去,拉着她不让她走。
“你还有什么事!”
“我就想跟你聊聊,说说话好吗?”
第四百七十八章感动
孙艳芳没有说话,站着原地不动,任由他强拉硬拽的将自己送进了车。他点上一支烟递给她,见她没接就自个抽了。
“你刚才说那些话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对我说?”
“守业君,你承不承认都没用的!不光是王天目怀疑你,他还找过陈恭澍询问过,就是为了证实你是重庆的人。”
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陈伯康就笑了,被她看到气的挥手用力砸他,嘴里还骂着,没良心的,负心贼!
“那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在意你,我喜欢你,不想你被他们抓住。守业君,我求求你,赶快走吧!离得越远越好,只要你能活下去,我就感到高兴,感到满足了。”
陈伯康没有回答她,开动汽车往租界开去。雨越下越大,一路上两人都沉默,车窗上满是雨滴。
黑夜的天空,阴沉沉的,黑色的云层将星光积压的越来越厉害,直到看不到一丝的星光,渐渐的再也看不到月色的光芒,突然一道血红色的闪电疏忽的一下,猛烈的划亮了半个黑暗的天地,紧跟着又在不远处,落下几个炸雷,剧烈的声音震撼了整个都市。
日寇占领上海之后,搞“防空演习”、“灯火管制”已经是经常的事,如同家常便饭,一到晚上灯光管制,整个城市一片漆黑,再无夜上海的风光。
雨还在下,不停的在下,像是要一次下够一年的雨水在满足,好在此时深夜下雨,路上没有行人,除了有限的几个检查哨卡,可说是通行无阻。
到了大白渡桥,陈伯康一把拉过孙艳芳,用力吻住她。虽然对他的动作反应不及,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任由他吸允自己腔内的一切。
“你就这么喜欢我,当初可是我弓虽女干了你,就一点都不恨我?”
“肯定恨你了,可后来我了解到你的一些情况后,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反而喜欢上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再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天天想见你,就算是能看你一眼,一整天都很开心。”
陈伯康很汗颜,自己不但弓虽女干了一个日本女特务,反而勾引了她,这是自己万万想不到的结局。如今,这个女特务竟然不顾违背纪律,亲自来找自己说明情况,让自己赶快离开,也完全出乎预料。
她打开车门,忽然转身凑过来给了他一吻,说:“守业君,请你无论如何活下去,王天目的事不用担心,听说他会被调走,而在这两天内,我会去帮你把这件事给处理好。如果有一天战争结束了……”话没说完她已经哽咽,跟着就这么跳下车。
“等一下!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陈伯康一下就热泪盈眶了,跟着在后面叫。
她站住,慢慢回过身,脸上流着泪。陈伯康边走边从内衣兜里掏出一个红绸包裹,站到她面前,当着她的面打开,露出一个翠绿的翡翠手镯,拉起她的一只手,将手镯套在她的手腕上。手镯颜色在汽车底光的照耀下,发出翠绿通透的光芒,有氤氲的气色。
“这是我父亲交给我的,说是我母亲留下的。这玉镯可能不值什么钱,但对我来说非常的重要。你也要活下去,等仗打完了,不管你人在中国还是在日本,我一定会找到这个镯子。”
孙艳芳一只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是泪水却止不住的的往下流,在雨里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守业君,我会等着你的,就算我死了,也会让人把这个手镯送到你手里。”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哗啦哗啦地趟着雨水走了。
陈伯康回到车里坐着,一言不发,不停地抽着烟,直到雨停了。站到车外,呼吸着雨后清洗的空气,看着远处江面黑压压的一片,有种近迫相逼得得压力,由于有人从黑暗中向他逼近。
想到危机竟然从来不曾远去,始终在围绕着自己。不管自己如何的奋力拼搏,危险就是危险,不会因为是自己而绕道远离。如果不是孙艳芳这个日本女人,说不定自己真就掉进了王天目的陷阱里了。
真说不清楚,这是幸运,还是对自己的回报。
雨停之后,借着灯光看去,路面清爽不少,行车也快捷。
陈伯康边开车边想着,自己现在还是安全的,尽管王天目这个混蛋怀疑自己。可是面对内外都有帮助自己的人,这个混蛋的做法只会被无情的打压,甚至会收到调离的报告,也许连王天目自己也不会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