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当然是不会明说的,就说是我们发现了他们在背地里做手脚,所以要砍断他们的手脚,让他们知道厉害。”
毛千里看了他一眼,扔掉手中的烟蒂,继续说道:“我们会制造一起车祸,会把你的车连同虞倩莲一起扔进黄浦江。我知道你会游泳,所以在报案处理的时候,你就说车子出了故障,你侥幸泅水上岸,而你太太不会水,失踪了。”
“是!”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希望由我亲自动手,让她走的轻松一些。”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眼角瞄了一眼赵云坤,发现她嘴角的一边微微上翘,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连点声响都没听到。
“按理我应该同意你的请求,可是你也应该知道,纪律你也是知道的,规定是要去遵守的,当事人是要回避的。你这个要求让我很为难啊。”
陈伯康盯着看毛千里,鼓着勇气再次恳求,请求看在他以前做的事上通融一次。毛千里看着他,见他如此坚持不弃,想到当初如果不是他,自己很可能早被李士群给抓了,便叹了口气说:“你呀,真会给我出难题。下不为例!”冲他摇摇手让他离开。
他正准备离去,眼角看到那几个打牌的汉子站起身,往审讯的房间走去,显然要去继续车轮女干招娣。陈伯康再次看向毛千里,希望他能够出言阻止那几个的行径,只见他皱了下眉,脸上也露出一些不忍之色,转过头对那大肥头汉子说:“老姜,她都已经……还是算了吧。”
“招不招的跟这可没关系,兄弟们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碰上个女共谍还不让他们放松放松,这话我可是说不出口。要不您去试试?”大肥头咧着嘴露出满嘴黑牙笑着,对他的话并没有当回事。
看着几条汉子淫笑着鱼贯走进小房,毛千里无奈而又有些惭愧地看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管这件事了。还没等陈伯康走出几步,就听到房间里传来娟儿的惨叫声,跟着就是哈哈哈大笑的淫笑声,再接着就是污言秽语的叫喊声。
陈伯康不愿再这里继续呆下去,想要尽可能快的离开,远离这个让自己感到恶心肮脏的地方。
“等等!”刚离开大门闻声叫他,回过头发现是赵云坤,就看着她,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她有些得意的看着他,显露出早知如此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
“你太年轻了,太容易被利用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这是为你们好。”
“我们?”
“当然是你们,是为了你跟红霞。”见他还是不解的看着自己,笑了一下继续说,“这件事本来不算什么,但你太冲动了,而且也太让人怀疑了,刚走一个太太,马上又出来一个,你说谁不会怀疑?”
“是你在跟踪她们?”
“算不上,因为老板也怀疑,我不过是恰逢其会。”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把我也给带上,不就正好趁了你的心。”
“呵呵呵,我倒是想,没想到上面的人谁都不相信,你说我怎么办?”
“那你是接下来的这个人吗?”
“你放心,不会有了,老板不想让你太过伤心,我也不想让红霞姐伤心,所以,今后只有你自己一个人了。”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你了。”
“不用谢我了,今后能好好对待红霞姐就行了。”
“你认为我跟她能在一起?”
“你什么意思?”赵云坤两眼一瞪,两手紧握成拳。
“别动粗,好好说话,再说你也不是我的对手!”陈伯康蔑视的看着她。这眼神一下就让赵云坤泄了气,对他的身手,她是了解过的,安洪霞也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就更不是了。
“你认为她会一直等我吗?”这话让赵云坤一愣,又听他继续说道,“这种事可不是哪一个人一厢情愿的,不管有心还是无心,也不管是有情无情,在如今的局势,谁也想不到会有什么意外发生。请你告诉她,好好活着,如有那么一天,我会回来认孩子的。”
扔下茫然未解的赵云坤,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停在远处的汽车走去。
黑夜的风微微吹动树叶,在他的身后发出沙沙的声音,显得非常的诡异。
突然,天空中大雨如注,急切而下,阻挡着前方的视线,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模模糊糊。
陈伯康开着车往家行驶。一路上没有任何的行人,就连往日灯火通明,环绕着歌声嘹亮的歌舞厅也都关门了。天空就越浓越黑暗,黑云压城,高楼尖塔,模糊一片。
回到家,发现虞晚晴没在,记得自己告诉过她,让她不要再随便出门,没想到她还是没听自己的,不知道是有急事,还是又去做什么事了。
在卧室里,他心神不宁,抽着烟来回踱步。今晚连续发生的事情,让他感到异常的心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走到窗台取下台板,从下面取出一个盒子,打开后从里拿出一个红绸包裹,解开一看。那支玉镯依然完好无损,在油灯下发出翠绿的光芒,让人感到丝丝的暖意。
把玉镯重新包好,放进怀中,他长出了一口,坐在凳上想了想,叹了口气,已经这么晚了,虞晚晴还没有回来,怕她会有什么意外,又起身下楼拿上雨衣出门了。
他开着车往丨警丨察署驶去,脸色很难看。短时间内,已发生的事让他始终很难心平气和,不管是老潘,还是毛千里;不管是娟儿的遭遇,还是赵云坤的话;都让他猜不到,自己的身边究竟还有什么隐藏的人。
到了浦东,雨下的更大了。因为雨水太大,迫使他绕了一个大圈,在东方路的路口,遇到了一个日本宪兵哨卡。
一个日本宪兵走过来,浑身上下湿淋淋的,用枪托敲敲车窗,蹙着嗓门凶恶地嚷嚷:“通行证!”
陈伯康眉瘪了一下嘴,边摇窗子,边从兜里掏证件,扭头一愣,“你是何杨氏?老妈子!”
宪兵举着枪一愣,张嘴骂道:“八嘎!什么何杨氏老妈子的!在乱叫死啦死啦地!”
“呵呵呵,省点力气吧,阿姨。.....”见宪兵站着不动,朝左右看了看,只有他一个,“你的丝袜又忘记换了。”
宪兵低头看脚,马上醒悟露馅了,再开口就带着雌音:“你怎么知道的?”果然是孙艳芳的声音。
“你这身板太瘦小了,虽然日本人矮个子多,可你这么瘦小的日本兵,我还真没见过。”
宪兵面色狰狞,像是气的七窍生烟的说:“巴嘎——你根本就是胡猜的,是不是!我这身高有一米六呢,皇军里比我矮的有的是!”
“小姐,要扮男人怎么也得挑个晴天吧,你自个儿去找面镜子就明白了。”
孙艳芳醒悟过来,低头一瞧,身上的军服早已是湿淋淋地贴在身上,虽然遮挡住紧身之类的效果,但迎面一看还是能看得出她骨架纤细,那腰细臀肥的特征,也早就显露出她是个女人了。
他侧身推开另外一侧的车门,“上来坐着说吧。”
她不上车,湿淋淋地站在那里,面色阴沉的看着他,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