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跟他的事,随着时间的推移,知道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也会更加的受到他人的关注。现在连一个小丫头都这样看,那就可以想象,在今后会有多少人会这样看自己,难道真的要离开吗?如果他加入了党组织,成为自己的同志,自己还能跟他在一起吗?
她觉得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恐怕就是组织内也无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他担心的问题还真的是个问题,不解决好这个问题,不论自己跟他的感情是不是能被接受,或容纳,他始终是不会加入党组织的,甚至会产生反感,厌恶。
在虞晚晴烦恼的时候,陈伯康已经到浦东的丨警丨察署了。在这里,他要通盘考虑整个计划,现在人手已经解决了,自己这个最好的诱饵也随时可以启用,现在就差一根鱼线了。
鱼线,虞晚晴已经知道自己的打算了,可以算一个;而陈为申跟自己有过交集,但作用不太明显,南造云子不一定会相信,第一个反应一定是,为什么不告诉李士群,而告诉她。
可是今天虞晚晴知道之后,并没有急于忙着向自己表态,显然是想知道自己的用心和用意,甚至是想知道在自己的心中,她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难道自己的表现不够好,让她看出来了,还是她需要向上级汇报之后,才能告诉自己。鱼线,鱼线……”
他念叨着,在他心中,这个鱼线眼下最好的人选就是虞晚晴。他当然希望她能跟自己同心同力,一起完成这个非常危险的行动。可是,他不能跟她提出来,一旦提出来,自己就像是欠了她一个情,会觉得不自在。他希望虞晚晴能自己提出来,这样才能很容易的达成共识,对行动不会有不利的地方。
这是个精细活,自己算到了她会跟自己哭闹,也算到了向她表露心扉。可没想到,她更聪明,前面所有的事都顺着自己,依着自己。等前面所有的事都结束了,她的戏才刚刚上演。
想起她对自己说的话,让他摇头不止,心细如发,不温不火,老谋深算,其个性显露的极为老辣。如果不是在上海血雨腥风的闯荡过几年,经历过几回生死,面对她,自己绝不是对手,一定会被她耍得团团转。
不过,今晚这一次的交锋,自己没输也没赢,两个人打了个平手。要想分胜负,还得等待下次机会。
对赵一山和陈全才的训练,已经进行了半个月,有点模样了,可还是不受看。在这次的行动中,这两个人只能作为警戒之类的使用,只能配合自己一起行动。陈为申是要留在车上,既是照顾他不用冒险,还有是因为他留在车里,以他的身份会少很多的麻烦,还能迅速离开现场。
同一时刻,重庆,曾家岩,戴公馆。
戴笠很少回公馆,很长时间都是在办公室里,简单的解决了吃饭睡觉的问题,能回到公馆居住,算是很困难的事了。
“主任,赵云坤报告,陈伯康现在被汪精卫看中,作为培养的对象。现在他在上海应该是很安全的,要不要马上安排人过去。”
“你认为很安全吗?”
“这个,不知道主任的意思是?”
“对陈伯康的身份,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加上吴敬忠,嗯,还有一个沈新,总共只有四个人知道。陈恭澍及上海站被破坏,是因为什么,自大,狂妄,还有我们的人没有杀身成仁的决心!这两件事对比起来,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赵云坤该怎么安排,你该知道了吧?”
“是,卑职马上就去办。”
“日本人要不行了,我们终究会胜利的。”
“主任的意思是--”
“该考虑胜利之后的事了,要提前做好准备,陈伯康就是一个绝妙的,现成的一步棋,还好当初没有忙着抛出这个棋。告诉他,让他尽快壮大实力,但先决条件是决不能暴露自己。”
“是,我一定会将您的要求转告他的。”
“嗯,他身边怎么又有一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弄清楚了吗?”
“主任,弄清楚了,是这样的。据赵云坤说,是南造云子在逼迫他的时候,陈伯康顺手拉了一个女人来做挡箭牌。结果才变成了现在这样,麻烦的是现在还不能轻易的甩开。所以,对主任的命令也只好暂停了。”
“这个女人的身份调查核实过吗?”
“调查过了,也核实过了,没有问题。”
“跟延安那边也没问题?”
“没问题。她原来是一个家庭妇女,日本人打上海,丈夫和孩子都死了,孤身一人,只好靠走私点鸦片换取生活费,不知怎么的跟他认识了,听说还挺亲密的。”
对这个履历的内容,虞晚晴是知道的,对私卖禁物有过异议,认为白纸黑字的写在纸上,这样对自己很不好。只不过抗议无效,再经过陈伯康的一番解释,说这也是被逼无奈,如果找个正当职业,无法解释两人之间的关系,否则不停的核实检查,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认同他的说法,也只好接受了。
戴笠对陈伯康和虞晚晴的在一起,表现的无所谓,也认为无关紧要。在他的计划里,只要陈伯康能够长期潜伏下去,还能不断的得到升迁,就是巨大的成功,就会发挥最大的作用。
而潘汉园却是坐卧不宁,焦头烂额,不为别的事,就是为了陈伯康的事而烦心。这小子自从去年跟自己热乎了一阵之后,就再没有主动跟自己联系了,还以为他转了性了,或是出了什么事情给耽搁下来了,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居然跟自己下面的同志产生感情,还光明正大的住在了一起。
对这个虞晚晴,他是了解的,不论从资历,经历,还是对共产主义的信念,都是无可挑剔的,是个坚定的共产主义者,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个女性,以她的资历和能力,绝对可以负责一个省的主要工作。
让他烦心的事,这两人居然真的恋上了,爱上了,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作为地下工作者,这种行为是绝对禁止的,绝不会允许的。如果是一般人,这种事严令之下也就解决了,但他们俩不一样,关键还在陈伯康身上。
如果陈伯康只是少年心性,一时冲动,过了新鲜期,也就算了。可从现在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绝不是这样的。
平心而论,他认为他们两个不合适,首先就是年龄相差太大,受人非议是小事,引人关注就违背了工作原则;其次,两个人一个***员,一个是隐藏的潜伏下来的特务。
虽然他被自己冠以特殊党员的称号,但并未真正的备案,也没通过上级组织批准,还处于对他的考察阶段,按自己对他的了解,以这小子的聪明是隐瞒不了多长时间的。
想到陈伯康,他就一阵的不安,既有对他跟虞晚晴之间的事,也有那天被他发现的事。当时被跟踪,还以为是国民党的军统特务,发现是他在跟踪自己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后来,派人把他接来,跟他一番交谈之后,发现他有些变了,变得不再那么热情,反而变得有些冷淡,还有些愤怒,更多地是冷漠,就像陌生人一样。
事后,重庆方面的报纸刊登了关于自己见汪伪人员的消息,让他紧张起来,怀疑是陈伯康所为。调查之后,证实不是他,而是从汪伪组织内部的军统人员传出来的,这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