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说,咱们怎么个合作法?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往火坑里跳吧?你的上级是怎么说的,除了让你传递情报,筹集经费,还有什么让你做的?”
“暂时没有了。”
“暂时没有?那就是说以后还会有的,那会是什么。你总要跟我说说吧,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想让你加入我们的党,在你自己的范围许可内,发展我们的党组织。”
“什么!”陈伯康真的很吃惊,从她的话中明确表明,老潘没有泄露自己的情况,又觉得她的话很天真,太自信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很微妙,换句话说就是很危险。
南造云子一直都在暗中盯着自己,李士群表面上没有动作,可谁知道暗地里是不是也在针对着自己。面临的这种情况,可没有人能够帮助自己的,***也不行,他们可不会为了保护自己而牺牲他们的人,只能自己靠自己。
“你会为我挡子丨弹丨吗?”
“什么?”虞晚晴也惊讶了,没想到他会问出一个让人很意外,又很难理解的话题,还以为听错了,一时间不能理解他这话的含义,不明他的意图。
“我会替你挡子丨弹丨!你会吗?”陈伯康看着她,是盯着她看,两眼坚定地盯着,眼都不眨一下。
“我会!”虞晚晴很激动的脱口而出,说完別着脸不敢看他,看向湖面远处。
陈伯康很高兴,不管怎么样,她能说出这句话,表明她还是很在意自己的,没有糊弄自己。
“看来我们真是一对苦命鸳鸯了!”
中午,是南造云子请他们吃饭,作陪的有武田花子,李士群及夫人,以及李士群的小姨子沈曼丽。
看着这些人,陈伯康心里直打鼓,虽然他知道李士群也来了,但没想到会是一场像家宴一样的聚餐,实在是没弄明白其中的意义。虞晚晴对在座的人也都知道,表现的非常自然,举止有度,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给人的印象极有修养,不是ji院或从什么地方临时找来敷衍人的。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吃饭!
一上酒桌,陈伯康立刻就明白了,心中非常担心虞晚晴,不知道她能不能应付得了,打消这些人对她的怀疑。让李士群夫妇,还有他的小姨子一起来审视虞晚晴,这可是个大手笔,又是男人,又是女人,还都不是普通的人。他们的眼光不是普通人能够相比拟的,稍有差池就会被抓住漏洞。
心中的紧张被掩饰在喝酒谈笑之间,一切都像在漫不经心,极其自然的状态下进行,没有任何的矫揉造作。
虞晚晴自认为自己表现的很好,确实也如她所想,凭借自己早年打下的基础,说起成年典故,摘录旁听的叙述出来,连李士群都频频点头,就不知是不是真的认可,还是有所保留。
酒喝完了,饭也吃完了,众人也纷纷离席,各自散去休息。陈伯康假装喝多了,由虞晚晴搀扶着,慢慢的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沿途都有人在警戒,两人都没说话。这次出门,陈伯康是做好了一死的决心,如果虞晚晴真的有危险,是无论如何都要救她,只有拼死一搏才会有生的一线曙光,而且这对自己是有好处的,为救自己的女人舍去性命,纵然心狠手辣的李士群也不会对自己下死手的。
对南造云子这么做的目的,他大致能猜出来,自被汪精卫看中之后,他的位置在日军进占的租界又变得超然起来。原来在租界警务处高层的人纷纷被撤职,或停职,留任的都是下面的普通巡捕,还有分管巡捕房的主官。
而陈伯康则不同,他是上海特别市丨警丨察署的副署长(伪),跟租界各个巡捕房都有关系,还直接管着上海最富庶的霞飞路,这就不简单了!
“咱们是回房还是在外面转转?”
“你累了?”
“有点。”
“就怕你回去,还要累。”
“我知道,不就是窃听嘛,只要注意点就行了。”
“你说得轻巧,你认为他们会这样想。”
“别说他们了,还是说说我吧。怎么样,今天我表象的不错吧。”
“嗯,是不错,就不知能不能让他们相信,以你女人的视觉认为呢?”
“应该是相信的,至少有七成吧。”
“七成,是啊,七成不算少了。如果是其他人,倒还过去了,可是你知道面对的是他们,七成能保险吗?”
“我不知道,至少没有破绽,也没有让人怀疑的地方。”
“哼,南造云子不会这样想的。你的履历是我重新帮你做的,也是我亲手放进各个地方的。她肯定是去调查核实过的,不然不会对你这么客气。这次来西湖,不会这么简单,至少有八成是冲着你来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是我而不是你?”
“因为你的出现太突然了。我前一个女人刚走,你就接上来了,任何一个人都会怀疑的。”
“那你认为我的表现有问题吗?或者说让他们怀疑的地方。”
“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能有。”
“是什么?”
“李士群跟他老婆。”
“什么意思?”
“两夫妻啊。”
虞晚晴一愣,没明白,皱着眉头思索。陈伯康这话说的很简单,很浅显,他自己也仅仅是怀疑,但这种可能性很大。在这吃一顿饭,带着老婆专门来看自己的女人,就是为了见个面,喝杯酒,说说话,让他跳悬崖也不相信。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怀疑咱们俩之间的关系。”
“不是吗?”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以前怎么做的,现在还是照旧。千万不要惊慌,呵呵,我忘了,你怎么可能会惊慌。这种事他们不问就不说,一旦问了,尽量表现的自然就好了。”
“你好像很了解他们啊。”
“我跟他们打了快三年的交道,你以为呢?”
“也是,不知道是谁把你教成这样的,小小年纪,精明的让人害怕。”
“当然是教官喽,还有你。”
“我?什么时候我教过你这些?”
“说着玩的,别往心里去。”
虞晚晴不信,他既然这么说,一定是考虑过的。这些天,她拿他跟自己作过比较。自己经历比他丰富,懂得东西也比他多些,但并不是说就一定比他强。他身手好,行动果断,往往一下决心,就会立刻付诸行动,自己被他连续解救就很说明问题。
还有一点,就是在上海这个大都市里,自己的党组织虽然深入进敌伪内部,可并没有对敌伪造成伤害,仅仅只为获取情报,或者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一些情况,还要时时上报。可从陈伯康的言行能看出来,他知道更多的一些机密情报。
这恰恰是两人之间的差别,虽然将自己的任务告知了他,得到的仍是古波不惊,没有任何的正面回答。如今,自己受到怀疑,通常来说应该撤离或者证明自己的清白。可这不容易,没有陈伯康的帮助,将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