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晴一下呆住了,不知道怎么反驳他的话,也不知道他的话到底对不对。爱情,她也曾经有过,但已经远离了她,也因为工作,做过工作夫妻,但那种感情再没有回来过。
“好了,先不要想了。还是说说,你准备怎么办,是马上动手,还是先离开。”
“没有组织的命令,我是不能擅自离开的,也不能随便行动的。”
“那需不需要动手。”
“我不知道,也不能确定。”
“你已经被盯上了,能去见你的上级吗?恐怕很难吧,搞不好掉进了圈套也说不定,你可要想好啊!”
虞晚晴感到自己却是陷入一个悖论,服从命令留守,或等待新的指令,很可能会让自己被敌人抓捕;离开上海,又是擅自行动,违反组织规定;除掉叛徒,没有指示,同样会受到组织的指责和处罚。
陈伯康看她那纠结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你如果相信我,我可以帮你。”
“你早就想好要帮我了,对吧?”虞晚晴似乎想通了,对他笑了一下,从他的包里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会被你耍的团团转?”陈伯康有些生气,又觉得不能在她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以前也许有,自新年那天之后,就再没有这种想法了。”
“呵呵”,陈伯康也点上一支烟,看着她,怀疑的笑着,“你这样说我能相信吗?或者换个说法,你是怎么看我的。”
“你”,虞晚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抽了口烟,吐了出来,才说:“我看到关于你的材料不全,包括你的真实身份都不能明确,跟我接触的情况有差异,但不是很大。我怀疑过,也问过,但上面没有详细回答,只是告诉我不要纠缠这些细节。后来,我们的系统出了问题,上级领导这才让我开始接近你,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你还没说,你怎么看我的。”
虞晚晴见他一直追着自己不放,笑着说:“我的看法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也想看看你值不值得我救。”
“你就不怕我尽说好话?”
“你认为好话对我有用吗?”
虞晚晴点了点头,心里默默的回想两个人之间的交往,他给自己的印象,跟自己接触的过程,一点一滴,全都过了一遍,又回想总结了一下,将手中的烟灭掉,轻轻地摸了一下脸说。
“你是个很奇怪的人,外面的传言开始不相信,跟你接触后,反而相信了。”陈伯康没打断她的话,也清楚她说的谗言是什么,也不想去辩驳。
“材料上关于你的情况说的很简单,可对你还是很关注的,也有我们的同志跟你接触过,但效果不大。不过让我很怀疑的是,如此简单的材料,却记录了你给我们提供过帮助,让我很不理解。”
他发现她在看着自己,希望自己能给与解答,微微一笑摇摇头,表示了拒绝。虞晚晴也不奇怪,又点上支烟,说:“我曾经怀疑过,但后来我否决了,因为你的行为言行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内心。”
“哎,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啊!”陈伯康被她的突然袭击,弄得心神一下慌乱了,但马上又恢复了镇定,皱眉冲她一瞪眼,点上一支烟,“我在问你的话,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我喜不喜欢你,跟我问你的话有关联吗!”
“呵呵呵”,虞晚晴看到他的脸微微发红,但绝不是生气,而且他的神色显得害羞,就像个没经历过人事的大男孩,让她不禁怀疑外面的传言到底有多真!同时,也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是喜欢自己。
“你是军统的吧?”
“你怎么会认为我是军统?而不是中统,76号,甚至是日本宪兵队的?要知道我的日语很流利的哦!”
“是吗?我可没看出来,你身上有股杀伐之气,不像,一点都不像!”
“不管像不像,你不怀疑吗?”
“从你第一次救我,我就能感受出来,你绝不是日本人,别忘了我在你这儿可是住过一段时间的,有些东西是遮盖不了的。”
“好吧,就算你说对了,那你是不是很害怕我啊!要知道我可是军统特务啊!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汉奸!”
“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你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可说错了,我这人心狠手黑,死在我手上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有。我的手上可说是沾满了鲜血,你就一点都不害怕?”
“我为什么要怕你,你如果想把我交到日本人或者其他人手里,早就做了,还用等到现在?”
“你就这么相信我不会把你交出去?就一点都不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只能说我自己眼瞎了,看错了人。”
看着虞晚晴平淡的眼神,雍容的面孔,没有一点迟疑,怀疑,陈伯康发自内心的佩服,***也是有优秀的人,不是只有那些一腔热血的毛头小子,想到这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老了。
“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我也要对得起这份信任才是。现在说说你的想法吧,准备怎么干掉那个人。”
陈伯康没有称呼叛徒,是觉得自己的身份不适合说这个,军统,中统的叛徒多了去,有什么好光面堂皇的盛气凌人的讽刺和指责别人。
虞晚晴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也不说破,就当是两人之间的小秘密,还觉得他这个人挺有意思。
“在我说之前,还想问一下,刚才你说过不分男女老幼,那你是不是连老人和小孩都下了手,你就不觉得内疚,不后悔?”
“为什么要内疚,要后悔!要后悔的是他们!他们就不该来中国,就不该出现在我的眼前。既然来了,就要承担责任,不能一点责任都不担,只想着好事吧?”
“你做的这些事,有其他人知道了吗?”
“呵呵,你不就是想说我的上级知不知道,有话就直说嘛,用不着这样含混不清。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知道,当然是下不为例。如果在你们那儿,恐怕会受到处理把?”
“哼!”虞晚晴知道他这话的意思,很不高兴,“你这样做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也就是只做对国家有益的事,杀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何况那些人还是日本人,反正他们人少,总有一天会把他们杀个干干净净的。”
“你这样不好,你这样是把自己跟他们混同为一起了吗?他们是畜生,你也把自己当成了畜生吗?”
“咦,看来你对我有意见啊,不过跟你说说倒没什么。对这些人的处置,我们要讲法律吧。从法律角度来说,他们是谁,为什么要到这里,怎么到的这里,到这里做什么,干了什么,因何而亡,总要调查死亡的前因后果吧。”
陈伯康得意的看着虞晚晴,心想你这不懂法律的人,跟我讲这些,真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不自量力。虽然他也不是学法律的,可当丨警丨察这么长时间,对法律懂得比平常人要多得多。
“从凶手角度分析,他为什么要杀这些人,这些人跟他有仇,有怨,还是因为财产,土地等等,或者还是其他因素造成的这些凶案。总不能凭空就说杀人的人有错,或则说杀人者就是个疯子,你说对吧?”
虞晚晴哑口无言,被他这么一绕,弄得自己都有些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