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日本人为了掩人耳目,将黄金装入铁甲车,准备由江海关的后门,经四川路向北,再折入汉口路向东转入外滩。
昨天,有人在四川路、汉口路转角处设下埋伏,等铁甲车驶来的时候,拦车抢劫。铁甲车被迫停住,车上的司机一看势头不对,赶忙拔出车钥匙,跳出车外逃得无影无踪。劫匪们跳进车子,不见了车钥匙,车子既不能开,又响起了警笛。眼看到手的黄金,却落了空,只得弃车而逃。
“哈哈哈”,陈伯康回到家里,放声大笑。笑声引来虞晚晴的瞩目,不知道他因何而大笑。
“走!到外面吃饭去!”拉着她的手,大踏步的往外走。虞晚晴皱了皱眉,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示不悦。
吃饭的时候,陈伯康专门点了一瓶酒,老白酒,本地酒太酸太甜,不够劲。现在,如果有一瓶四川的白酒,才正合心意。
“能告诉我,为什么高兴吗?”
“知道这些对你没好处的,还是不知道的好。”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还供你吃喝,你说我好不好?”
“嗯,很好,人不错。”
“是吗?你真这么认为?”
“是啊,有问题吗?”
“那你干脆嫁给我得了,免得整天疑神疑鬼的。”
“嫁给你?你没搞错吧?我比你大诶。”
“比我大有什么关系,只要两个人高兴,开心就好,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虞晚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不知所谓的摇摇头,“你这人有毛病,什么都不清楚,就敢这样向人求婚,那天被人卖了,也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会出卖我吗?”
“我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哦,那就是不会了。反正我觉得吧,虽然不了解你,但你给我的感觉,直觉告诉我很安全。当然,如果你也这么认为,那就说明我们两人是有心灵感应的。”
“你在胡说什么呢,跟你的感觉一样,说话像小孩子一样,还是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这么看不起我?好,到时候,你会知道我的厉害。”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头一下就冲到她的面前,吓得她慌乱之中,把汤碗打倒,气的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地打了几下。
回到家,他忍不住刺探的问:“哎,你是在为北边工作的吧?”
“你说的什么,我不明白。”
“真要把话说透了就没意思了。”
“那你要我说什么才有意思?”
“你这样就没意思。”
“你要怎样才有意思!”
“你要这样就没意思!”
“我要那样才有意思!”
两人针尖对麦芒的,像两个斗鸡眼似得,上下四只眼对视,互不示弱。撑到最后,眼眶都要挣开裂了,最后,虞晚晴才不情不愿的扭头离去,不在理他了。
陈伯康下意识的想到,这个虞晚晴是个***,从自己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加上她出现的地点,还有她的种种行为,是***的可能很大。
想到***,他就想起了老潘,这下半年,一点他的消息都没有。现在日本人要进攻香港了,他在香港的办公地点应该是藏不住了,按说也该回上海了。自己没跟他们联络,会不会就此断了联系呢,这对自己是不是好事一件呢?
如果,虞晚晴是***,自己跟她在一起太被动了,还一点都不对付。让她养个伤,反而住下不走了。这算哪门子事!还有她万一乱打自己的招牌去做事,那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黄金大劫案!!
这个案件一曝光,整个上海滩都轰动了!什么样的猜想,什么样的人,都从上海市民的嘴里冒出来。
案件的事发经过,报纸报道的还是比较清楚。劫匪全部向南逃,从爱多亚路穿过法大马路,窜进华界,总算得以避免阵上失风。大概他们还未逃入华界时,四川路、汉口路这一地段,早已由日本宪兵紧急戒严,搜索行人,当然一无所获,铁甲车仍由原司机把它开到了外滩横滨正金银行。
四川路、汉口路这一地段,早已被日本宪兵紧急戒严,搜索行人,但却一无所获,铁甲车后由原司机把它开到了外滩横滨正金银行。
虽然黄金毫无损失,案情却被认为十分严重,因为先在沦陷时期的上海,是日本人的天下,如今这批黄金,居然有人敢来动脑筋,胆量可谓包天,那还了得!
果然,日本人发布命令,要求各个警务署、巡捕房全体搜捕,对提供消息者给予大量奖励。
让陈伯康没想到的是,他自己居然成了问询的对象。询问他的是南造云子,得到通知还以为是宪兵队的林秀澄。
南造云子在询问他的时候,并没有为难他,只是问他知道些什么。这让陈伯康很诧异,如果直接针对他,应该不用什么废话,立刻上刑,拷问三都。
陈伯康心里明白,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现在,日军已进占了整个上海租界,正需要的是粉饰太平,要显示出自己管理上海的能力,以获取民心,岂容抢劫到自己的头上,因此决心破案。
关于日本人从江海关抢掠黄金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少。一方面是日本人自己,这个不在他们怀疑的范围之内;一个是江海关的人,知道的人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还有一个就是租借的各大银行,这个行业不用专门去说,猜也能猜得到,这个江海关的金库没有几百公斤的黄金,也有一百几十公斤的金砖。
现在,南造云子问到自己头上,要不要出点坏主意呢?
“云子课长,你是海军的,怎么也关心起这事来了。”
“这跟海军陆军没有关系,是关系到大日本帝国颜面的问题。王守业,你听好了,你不要光记得汪主席,也别忘了你还是上了赤木家家谱的。”
“好吧,算我多嘴了。这个问题我觉得还是要从你们自己内部查一查。”
“为什么?”
“重庆上海站已经完蛋了,谁还有这个能力,这个力量能做这种事,还是针对你们的?就算是租界的工部局和公董局也不行,更不用说他们瞻前顾后,考虑的事太多了,加上人也多,这事能保密吗?你说呢?”
“王君,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可是知道哦,你一直对我都是心中有气的,千万别说你是想帮我的话。我可是不相信的。”
“云子课长,哪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该说,我想我还是很明白的,如果你觉得我在欺骗你,或者是在误导你,你尽可来找我算账,你觉得呢?”
“呵呵呵,王君,你对今后租界有什么看法?”
“没想过。”
“那就现在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不就是挣钱吃饭吗!如果我待不下去了,那就只有卖苦力了。说真的,我还真没想过明天还能不能活着的事!”
“呵呵呵,是因为你们汪主席给你任命的新职务?”
“当然,我现在走在外面的路上,整个人都是毛孔张开的,只要听到一点响声,就浑身心惊胆战的。”
“是啊,这也是我一直以来邀请王君你加入我们,可你却偏偏不领情,这让我很难堪啊。所以,我希望王君能在认真地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