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路边正说说笑笑,忽然从南京路口走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人看到了陈伯康,眼睛一亮,跟他的同伴交谈了几句。另一人听了喜上眉梢,频频点头。然后,两人快步走了过去。
“王署长,没想到会在这碰见你,真是好运气啊!”
“你们二位是--?”陈伯康觉得这两人很面熟,可记不起叫什么名字。
“鄙人叫张国震,他叫顾宝林,是我兄弟。我们在极司非尔路见过面的。”自称张国震的笑着介绍自己跟同伴,发现介绍完了,对方还是没想起来,赶忙又补充说:“吴队长是我们的师傅。”
“啊!哦--,我记起来了,那天是不是你把我送回家的,结果把我的车给擦花了,还有啊,你把我的衣服给弄破了。”陈伯康听他这么一说,一下就记起来了,不过记起来的都是嗅事。
两个人很尴尬,只能在一旁赔笑。陈伯康不是专门想捉弄他们,也不想让他们难堪,跟他们斗气只会降低自己的身份,于是拍拍这个的肩头,握握另一个人手,给每人发了一支烟,气氛也随之变得亲和起来。
“王署长,听说你路子广,能不能给兄弟们介绍一下,让我们也发点小财吧。”
陈伯康一愣,没想这两位还真敢说,虽然跟自己说话很客气,可也不称称自己的分量,连他们师傅吴四宝对自己也不敢这样要求,求财是和气求财,也是要看身份的。
“呵呵呵,想发财?”
这两人见他反问自己,连忙点头,专注而虔诚地看着他。陈伯康见他们这幅表情,心中一动,回头对花子说:“他们想发财,你介绍个路子呗?”
“王君说笑了,他们可是求您的,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陈伯康哈哈一笑,也不介意,对张国震两人说:“看到没有,这是正金银行的武田花子小姐。知道正金银行吧?”那两人一脸的茫然,还是机械的点头应是。
花子在旁边也不明白他说这些干什么,难不成想让自己给他们介绍银行的生意,就算自己答应了也做不到啊。
“银行里有什么?有钱啊!黄金、银元、珠宝、钞票,哪一个不是钱!”他故作神秘的,用只有三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三人全都是莫名其妙,银行里的东西管自己什么事!
“算了,不说了,跟你们说了也是白说,浪费我唾沫。好了,花子,再见!”
陈伯康上了车,花子向他招手再见。张震国两人还在云里雾里,没明白他说的究竟是何意,见他上车要走了,连忙一起堵住他的去路,求爹告奶的央求他。假意推脱不掉,装作勉为其难的说了句:“要发财,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王署长说笑了,您的本事,我们是知道的,您帮我们师傅赚的那笔钱,到现在也是行业里神话一般的传说,如果不是我师傅自己说出来,我们也不会相信啊!”
陈伯康装作被他们缠得不耐烦了,板着脸说:“你们这么想要发财,那也要看看你们的胆量够不够大!既然你们如此迫急,那我就告诉你们一个消息,至于你们敢不敢做,能不能做,就不关我的事了。”
两人听了大喜,连连点头,专心的等他下面的话。
“听说就在今天,日军从中国的江海关的地下金库里,缴获了一批金砖,大概有几百公斤吧,准备最近运到正金银行上海分行,也就是刚才的那间银行。消息我告诉你们了,至于剩下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你们也好之为之吧,再见!”
张国震两人望着绝尘而去的汽车,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不知道这个事到底是做还是不做。
“哈哈哈”,陈伯康远离之后,忍不住放声大笑,这个主意来的真是太巧了,太妙了!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只要这个消息被吴四宝知道了,按他的脾气和心性是一定会下手的。
“他死定了!”笃定吴四宝只要知道,这就是他的最后一条路。
他没有回巡捕房,直接回家了。家里已经是乱的太不像样了,幸好衣物有杨吉生安排的人来做,不然自己可就连件干净的衣物都没了。
对来打扫卫生的人,他一直很谨慎,张引娣的事始终是个阴影,万一再来个引狼入室,自己可就是自掘坟墓了。
但这个问题终究是要解决的,杨氏兄妹要回来住的,总不能让他们住的像狗窝一样,会不会生病先放在一边,关键是没有家的感觉,这就让人很难受了。
“吱”的一声,他猛地停下车。前方一个女人被人抢了,被推到在地上,无力的叫着。
虽然这是大冷的天,但街上的人流还是很多,既有庆祝日军胜利的,也有西方一年一度,最重要的圣诞节就要来临了。有点富裕的人们都在喂准备即将到来的节日,而采购礼物。
出于除暴惩恶的侠义情怀,以及职业的本能,他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当然,还是职业的本能占据了大部分的因素。
等他冲上去的时候,发现抢劫的人在人群中左转右转的,居然就消失了。不是他不尽力,而是他也不忍心,原来那个抢劫的人是个小孩,抓了之后又能怎样,总不能把他带回家去住吧。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到医院去看看?”
“不用了,我没事,我自己能行的。”
女人穿着一个黑色的大衣外套,看起来有些臃肿,听她的声音很温软,很柔和,有磁性一般,吸引着他想听她说话。
女人艰难的在地上挣扎,两只手撑住地面,用力的收回身子,两条裸露的腿奋力的将身体屈起。可能是因为腿上受伤,她艰难的忍住疼痛,将腿曲了起来,揉着受伤的地方。
陈伯康看到她揉着腿上受伤的部位,是在踝关节,有些担忧的问:“小姐,你能站起来吗?”
“我能!”她的语气很坚决,不容怀疑。
陈伯康看了下周围,人们都自顾自的行走,唯恐避之不及,根本就没人关注这再正常不过的普通情况。回过头,那女人依旧低着头,揉着腿,根本就没在意这个帮助自己的人,也没想到要跟他说声谢谢。
“小姐,你再试试能不能站起来,如果真没事了,我也就可以放心离开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多事!我说没事就没事了!!”女人说话的声音很大,抬起头想要在训斥一下这个管闲事的人。
“啊!”女人轻声叫了一声。
“你认识我?还是见过我?”陈伯康也觉得很熟悉,出于职业习惯,对她也认出自己而感到诧异。如果是一般人是不会记得。不过,现在想起来,她的声音很熟悉,应该是听过的。
“不,没,我不认识你,也没见过你。”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好了,废话就不用说了。我先看看你能不能站起来,如果不行恐怕还得去趟医院。”说着就扶着女人站起来。
“哎呦”,女人迈开腿,刚一落脚,就疼得往一边倒。陈伯康赶紧把她扶住,蹲下身抬着她的脚,左右轻轻的扭动了几下,那女的就疼得受不了了。
“不清楚骨头伤着没有,看来还是得到医院去一趟。”陈伯康看着它,希望她自己能做出决定。
“我……我……还是不去了。”女人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后说出来的话,让他感觉很怪,明明是想去,偏偏不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