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个,我,那个,就是很开心的意思,没事就好。我这些天一直都在想你,可又不敢,心里面害怕得很,可是不敢去见你,又憋在心里难受的很。想上门去找你,又怕你……那个,只好就这样呆在这喽。”
“我听说了,你这段时间烟抽得凶,经常在这里过夜。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我也没有时间来见你了。”
“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来见我?难道姓张的知道了?还是说他威胁你了?”
“你坐下!好好的听我说。”
陈伯康讪讪的坐了下来,刚想拿出烟来抽,又被她一句不准抽烟,只能喝水的话,服服帖帖的听从放下手中的烟。
“我要走了,今天晚上的船。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面。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一句话,希望你能回答我,好吗?”
“你说,就是十句话都没问题,什么我都回答你?”
“真的?那好,我要你脱离军统,离开上海,跟我走,怎么样?”
“小茹,你真逗,这玩笑开得大了点。”
“我说的是真的!”
沉默了一会儿,陈伯康摇摇头说:“如果要留下,当初就留下了,何必要等到现在。难道你没听说,你们那边正在搞运动,斗得挺狠的。到了那边就是去送死,你希望我这样去死吗?像我这种人是没好结果的,不管是现在,还是在将来。”
“你就这样自暴自弃!不知道我很需要你吗?”曹晓茹动情的抓住他的手,从话中能听得出来,他的心始终带有一种一去不返的意思。
“唉,小茹,是我对不起你。我猪狗不如,唯有一死,只希望再死之前能让我做点有益的事。我说过,你可以一枪打死我,不会有任何麻烦。”曹晓如伤心的流下了泪,无助的松开他的手,坐回沙发上,也不看他。
陈伯康不知道她怎么了,心想一定是自己刚才的话伤到了她,坐到她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轻轻地抚摸了几下,希望能给她点安慰。
突然,发现她一句话都不说了,坐在那儿捂着眼睛。这时,他的大脑已度过了混乱的时候,对她突然的出现产生了怀疑,不早不晚的,只为了跟自己说一声告别,还让自己跟他一起走,又不是不清楚这里面的原因。
不对劲,她应该是有意而为之的,目的是什么,攀谈,谈感情。在心里摇摇头否定了,怕是对自己的感情还比不上她对信仰的忠诚吧,他们都是一些勇敢而坚强的人,不会为了个人感情而放弃信仰的。
“你先坐一会儿,我先去处理点事,很快就会回来。”陈伯康似乎想起了什么,站起来就往外走,同时身上弥漫出一股杀气。
“等等!你要去做什么事,能跟我说一下吗?”感觉到气氛不对,她连忙叫道。
“你还是不要问的好,没意思。”
“我问问怎么就没意思,不愿说就直接说好了,用不着找这些噱头来糊弄我。”
“你……嗨,你的好奇心还真强!好,我告诉你。我要去找个人,顺便解决点事,很简单的。”
“你别去好吗?算我求你了!”
“你知道我要去找谁?”
曹晓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也没看他。陈伯康大惊,这叫什么事,自己心中所想,她居然知道。愣了几分钟,意识到她不可能有这个能力,也不可能猜到自己的想法。身上的杀气随之渐渐散去,空气中也没有了紧张的气氛。
“说吧,是谁让你来找我的,呵呵,你别害怕,我说过我的命是你的。”
“我害怕?你太小看我了,我也不会要你的命,好好留着你的命去杀日寇吧!”
“谢谢你留我一条狗命,小的感激不尽!一定会将小鬼子杀的片甲不留,以报夫人不杀之德!”
“嘁,德性!好好的说这些干嘛,什么夫人不夫人的,我是你夫人吗?”
“我说是就是!”
“德性,你这张嘴真讨厌!你就贫吧,以后也没机会贫了。”
“对了,你为什么不让我去,给我说说总没什么问题吧。”
“很简单,因为他要跟我是一起走的。”
“什么!”陈伯康一下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瞪着她,“你跟他一起走?”见她再次点一下头,又问:“是扮假夫妻?”又点了下头。
“不行!”他一下站了起来,气愤难耐的就往外冲。
“你等等”,她也站了起来,一般拽住他不让他走,等他停下来,来到他面前,伸出手捧着他的脸说:“你放心,是假的终究是假的,你不用担心什么,到根据地就结束了。”
陈伯康看她不像是在说谎,也就放下心来,“那你们为什么要去西北,而不是就近呢?”
“是去学习的。”
“真的假的?”看到她带着向往的微笑,这才真正的放下了心。随后,又担心地说:“你可别给我带帽子啊。”
“你胡说什么!”曹晓茹满面含羞的举起手在他胸口打了几下,又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我跟你说个事,千万别激动,啊。”
“嗯,我不激动。”
“我在那边等着你。”
“什么等我?”
“哎呀,你这个混蛋,你对我做了那种事,难道还要让我跟其他人吗?”接着就啪啪啪的挥拳打他。
“啊,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难道还会骗你吗。我也想清楚了,要跟你说清楚,希望你能知道在那边有个人在等你。”
陈伯康激动的一把将她搂进胸怀,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觉得老天似乎在照顾自己,又觉得做错了事,居然会有这样的回报,也不知道这是个好事,还是坏事。
“对了,你还会回来吗?”
“可能会回来,也可能会一直待在那边。”
“如果我想明白了,会去找你的?”
“我相信你会想明白的,我会等你的。不过,你还是越快越好。”
“小茹,你可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吗?也许我不说,你也能猜到。我现在很危险,搞不好会被裹挟进那些汉奸里面去,这样对你很不好。刚才我想了下,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另找他人吧,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
“你什么意思,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吗?”
陈伯康摇摇头没说话,转身想大班椅走去,回过身坐下,点起一支烟无言的看着她。心中既伤感也庆幸,不管怎样,她要走了,还是走了的好。不管是不是在骗自己,能保留一份美好的回忆,对自己而言也很幸运,有这样一个女人爱着自己,这是老天对自己的恩赐啊!
“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我知道你是个一心报国的人,不是一个胆小怕死的人。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沉默,接着沉默。他的心很痛,想哭,叹息了一声,“还是忘了我吧,对你好,对我也好。千万别告诉别其他人说起你认识我,如果实在不行就说是曾经一起杀鬼子认识的就行了。”
曹晓茹走了,是流着泪走的。但她始终没有告诉他,是谁让她来的,又是谁让她这样做的,陈伯康也没有问,不想让她为难,剩下的就让他一个人来承担吧!
“赤木亲之”,他的嘴里缓缓地说了出来,透着坚定,又带着无奈,一股血涌之气从胸腹间升了起来,渐渐扩展到整个空间,沿着血脉向上延伸,直达头顶,又在头部弥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