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觉得你今晚上一直在怂恿我啊?”
“这是好事啊!齐家治国平天下,你作为一个男人,还有一身的本事,我是你的女人,当然要为你考虑了。你在老板眼里是青眼有加,只要你提出来要求回去,老板一定会让你撤出去的。回去之后,老板一定会对你大力栽培,过段时日,你的前途就不可限量了。”
突然间,陈伯康觉得安洪霞变了,对官位变得渴望起来,不再是蹲在学校当教官的人了,而是有了一种欲望,是对权力的欲望。
“你怎么会这么关心,有意义吗?”
“如果你一直都这样,还不如回去,那又有什么不好,总好过你天天这样折磨自己,而且你回去之后,上有老板教官帮你,中间有同学,你身后还有我,怎么样也能闯出一番天地来。你别说不信啊,你单枪匹马在上海都能呼风唤雨了,回去了反倒一事无成,说出去谁会相信。”
“你就这么看好我?”
“你是我男人,你好了,我才会好,我们的孩子也才会好。”
原来是这样,虽然他没有什么男尊女卑的思想,崇尚男女平等,听了她的话才明白,是想把自己拉出去,远离这个圈子。以自己的身份和众多的关系,想上位,或者捞一个有油水的位置,也许还真不算什么难事,不说坐拥金山银山,富比四海,一个富家翁绝对跑不了的。
“哎,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谁不想啊。可是,眼下正是紧要关头,说这些只会涣散军心啊。中条山这次败得很惨,重庆的压力很大。我们不能为国为民解忧除难,就算是添砖加瓦也该做一点吧。”
“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不跟你说了,你想去死就去死吧!我不会让我的孩子知道有你这么个人。”
陈伯康大惊,好言相劝,轻声抚慰,连声认错,说了众多的好话软话,就是没说要撤离的事。对他而言,要撤离也不是个问题,关键是有两个人他一直想着,挂念着,时刻都想着要除之而后快,一个是南造云子,另一个是李士群。
只要这两个人死了,上海就会重新掌控在军统手中,成为抗战的一面旗帜,而自己也会走在抗日的风浪上。
第二天,果不其然,如他所料,提交的计划行动方案得到了通过,不管是重庆老板,还是上海站站长陈恭澍都批准了。可他一点没有高兴的意思,因为执行行动的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
“你不用遗憾,这又不是最终的名单,说不定到时候又把你的名字加上去了呢。”
“你不用安慰我。其实我都明白,这种事一般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动,就是有也不会轻易的添加其他人。除非有人病了,不能参加行动了,才会寻找替换的人。”
“我当然知道,难道你没发觉,在这个名单上还少了一个人吗?”
“咦,”,他的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来,“确实少了一个人,但这也不能肯定,一定是留给我的。”
“你等一下,我再看看,再想一下。”安洪霞看着名单,用手指着名字,嘴里不断的细细念叨。
陈伯康觉得她这么做无非是想宽自己的心,好让自己好受一些,也就不在意她的举动,静静的在旁边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他念叨完了,闭上眼睛,沉默起来。忽然,她慢慢的睁开眼,脸带微笑的说:“伯康,可能你还真的有希望。”
“这话怎么说?”
“刚才我再次看了下名单,细细的回想了一遍。这个名单上的人都有缺陷,相互配合行动,没有问题,可是缺少一击必中的决定性的人。”
“你是说他们还在寻找这样的人选?”
“很有可能!所以我说你还有希望啊!”
“对了,他们好像都是第三行动大队的人,”
“什么!你是说他们是蒋大哥手下的人?”
“嗯,这样说起来,非常有可能,蒋大哥一定会让你参加的。”
“如果真如你所说,我还真是有希望。呵呵呵,说起来我和蒋大哥真有缘分。这一晃又是一年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真想跟他大醉一场。”
“他,你就放心吧。他是黄埔六期的,背景好,比我都强。只要他自己不出问题,没谁敢动他的。”
“原来他是从黄埔出来的人啊,怪不得每次见到他,总感觉他身上有股军人的味道。”
“好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你就安心的等着吧,不出意外,你一定会加入行动的。到时候,你很可能就是那个起着决定性的人。”
“希望如此吧。”
第三天,收到了一份新的名单。名单中他的名字赫然在列,只不过是他的代号--腊梅,而不是他的真实姓名,这让他很奇怪。
“为什么是我的代号?”他还是向安洪霞问了出来。
“这很简单,因为你的身份不能泄露,更不能让人见到你,这也是一种对你的保护。”
“保护?这有用吗?这次的行动如果成功了,必定我会被怀疑的。我已经在考虑,行动成功前,或者之后,就让你带着她们两个离开上海。”
“什么!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当然是真的。以前,我是一个人的时候,没有这些顾虑,做完之后,只要没有留下疑点和线索,根本就不用担心。但现在就不同了,你们来了之后,我就得要为你们的安全作想,一旦时机不对,你们必须离开上海,我留下来善后。”
“不行,你一个人留下来我不放心,太危险了,李士群和南造云子肯定会马上针对你采取行动的。”
“你放心,我会很安全的,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付我的。毕竟我的身份很特殊,他们会有所顾忌的。”
“嗯,你说的也对。可是我希望等生下孩子后再走,这样你也能看上一眼孩子。对了,你还没给我们的孩子起个名字呢?”
“呵呵,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起名字是个大事,我还真没考虑过。现在一下子让我想个名字,还真有些难。等我想想,取个什么名字呢?”
陈伯康下床来回踱着步,两手不断的相互撮合,似乎一直都很为难。
“有了!女孩叫婉婷,男孩就叫书恒。”
翌日,陈伯康起床的时候,看到安洪霞闷闷不乐,脸上似乎有泪痕,上前温柔的将她搂在怀中,问她怎么了。
“你起了两个名字,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再生一个。”
陈伯康很诧异,马上就明白了,她这是在给自己留下念想,想让自己不要不顾一切的去牺牲自己。他很激动,虽然她跟自己是因为工作而在一起,没有什么感情,阴差阳错之下,关系发生了变化,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也不得不去接受。
同时,话里隐藏的意思表明她已经想明白了,既然离开上海的决定已经定了,离开已经不再是问题了,已进入倒计时的阶段,不过是早撤和晚撤的差别。
巡捕房办公室里,居然碰见了胡双成,见他害怕自己的样子,心里一阵好笑,主动上前向他打了个招呼,又假装关心的问他,这段时间可好,怎么都来巡捕房露个面,是不是病了,还是家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