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分钟后,经过一番交涉,一个人跑到车厢后,拉开篷布,打开手电筒对着车厢上的物品进行照射,也不知是不是在进行清点。大约十几分钟后,手电筒关闭了,人也从车厢上跳了下来。
跟着,这个人吹了一声口哨,忽地,从四处的周围一下就钻出来了十几个人,向军车跑去,上车的上车,搬货得搬货,动作熟练迅速。看到这一情景,把陈伯康给吓了一跳,惊讶的看向安红霞,发现她跟没事人一样,见怪不怪的,还冲他吹了一口气,香香甜甜带着薄荷味异常好闻。
又过了半个小时,那些人迅速的消失在黑暗中,再也看不见踪影,军车也在一阵轰鸣中消失了。江岸又恢复了平静,就像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陈伯康看了下时间,侧过头对她说:“时间太长了,要跟他们说,必须要缩短。”
“这个事不需要说,他们自己知道。”
“不行,必须要说!”
“你怎么这么固执呢?怎么说?那不是当面打脸吗?反正我不会去说。”
“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很多人的?”
“那也不行,就算要去说,也不能是我们去说。难道告诉他们,我们是守在旁边看着表给他们计算时间的?那是什么结果,他们也不是笨蛋,肯定会怀疑你在监视他们,谁给你的权力,谁又允许你这样做的,就是闹到老板那里,你也不会有理的。”
陈伯康无言以对,到这里现场来看,是自己私下的行动,是违反了命令的,更是不被许可的。这一点首先自己就错了,也不能因此而说明他们的缺点。缺点与错误是不能相提并论的,让他又沮丧了了起来。
“好了,不要怄气了,这点事找个机会跟他们提一下就行了,不用专门这样去说,对我们大家都好,你说是不是?”
陈伯康无奈的点了下头,认可了她的话。随即启动汽车,须臾之间消失在黑暗的尽头,而在原来停留的地方,连个烟头都没留下。
第二天,依旧在那间不知名的咖啡馆,陈伯康见到了山姆。这次的见面是亲切的,和蔼的,两人热烈地用西方拥抱方式抱在一起,表达出各自的心情。
“山姆先生,合作愉快!”
“王先生,也谢谢提供的帮助。”
陈伯康知道他说的帮助指的是什么,那是上海站的人给他提供的日本人的情报,而自己这样说,就是想表明,自己只是个中间人,希望他能听明白这个话。
“山姆先生,我想今后的交易应该可以继续下去吧,对这个提议,您有什么意见?”
“noprobleme!当然没意见。”
“那天好了,希望我们今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互相伸出手紧紧握在一起,随即哈哈哈大笑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相谈言欢,说起了各种奇闻怪谈,以增加两人之间的亲密和信任的关系。交谈的过程中间,陈伯康在嘻笑时极其自然的,将一个携带的红色小箱子交给了他,箱中装着这次交易的货款,一百根金条。
这是一笔巨款,一百根金条只是一部分,因为外汇稀缺,又不能用鸦片抵清货款。外汇是用美元结算的,已经通过转账支付了两万,剩下的就只好用黄鱼来结清了。
山姆接过箱子打开看了一眼,不露痕迹的从中取出五根,轻轻地往他面前一推,用手示意他收下,“王先生,很感谢你的帮助,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
“这如何使得!山姆先生,我做事从来是合理收费,绝不接受不该拿的东西,所以这个还是请您收回去。”
“不不不,王先生,这是你应该得的。你先收下,听我说完原因之后,你就明白了。”
陈伯康见他不像是虚假之意,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将黄鱼操在手中,顺手放进裤兜里,点上烟安静的听他讲。
“王先生,给你的是报酬,是希望今后在上海,如果我遇到事情,需要你帮助的时候,请你出面的解决。”
陈伯康向他点点头,装作明白了他的意思。
“还有我希望我们经常在一起聚一聚,还可以向你介绍一些朋友认识,我想对你今后在上海是会有帮助的。”
“那可多谢了,以茶代酒,先行谢过。我看时候也不早了,还有事要去做,等下次见面,咱们不醉不休,再见!”
山姆见他走后,提着箱子也离去了。对他来说笔款项自己是要截留一部分,要作为活动经费,剩下的要分给其他人,最后才是交给上面。
陈伯康对这次交易顺利完成感到一阵轻松,对今后的交易也抱有很大的信心。按照他跟山姆的约定,每个星期进行一次交易,实行钱货分开交易的方式,每次交易以十万美元为单位,药品的名目以自己提供的为准,其实主要就是盘尼西林和阿司匹林,以及医疗器材为主。
如今,计划已经开始启动!
计划开始之后,最近的几天,陈伯康感觉到迷茫,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空洞洞的,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他觉得自己行走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前方的道路是什么样,是断头路,还是康庄大道。
自己的面前摆着两条路,一条是国民党的路,可国民党内派系众多,仅自己所在的军统内部就有众多的派系,党同伐异明争暗斗,刀光剑影,明枪暗箭的防不胜防,其所作所为早已让让自己对他们丧失了信心。如果不是为了抗战报国,自己是绝不会成他们的一员。
另一条路是跟着***,他们团结一心,信念坚定,高遮低档,艰苦卓绝,为了理想不怕牺牲,让自己倾佩不已,是个理想的道路。可是他们的一些做法,有些行为的性质与当下的政府的作为并无什么区别,甚至为了自身利益,可以……却让自己感到迷茫不解,使得自己不敢接受。
他有种预感,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被卷入到两党之间的争斗!眼下,在这个孤岛的上海,在这个沦陷的大都市里,自己还有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如果有又会是什么样的路?独自生存,别树一帜,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连自己这样的人,李士群都不放过,何论其他人。
“汉奸!”这两只突然就冒出来了,随即,他嗤笑了起来,“怎么可能,自己本来就是除汉**日寇的人,又怎么回去当汉奸,可笑!”
念头一起一灭,他愣住了,这不正是戴笠让自己去做的吗,同样也是老潘让自己去做的事啊。这都怎么了,他们都让自己去当汉奸,不,是去当假汉奸。这下倒好了,谁都要让自己去当假汉奸,说出来真是丢尽了祖宗的脸啊!
“想当汉奸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就算现在要当,也不能把自己的脸凑过去吧,说不定李士群一发狠,一脚就把自己给踹到阴沟里去了,到时当了汉奸,也没脸呆下去啊。”
到了4月底的这一天,他从报纸上看到了一则消息,有人在上海虹口区乍浦路、海宁路两家电影院安放定时丨炸丨弹,炸死炸伤日寇22人,据推测应该是军统再是军统在上海的地下人员实施的一起刺杀行动。
陈伯康对这消息感到有些兴趣,这种行动肯定是军统上海站领导的行动,至于具体的执行人员除了上海站的人,就是外围的抗日杀奸团。这次行动是发布惩戒日寇行动以来,在上海杀死日寇人数最多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