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在经过的时候,撞到了街边的路灯,倒下的路灯擦挂到陈伯康的右肩,疼的他当场啊的大叫了一声,如果不是安洪霞反应快,他相信自己一定是会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汽车上的人惊慌的下来,跑过来看,连声说对不起,然后从怀里掏出钱夹,数也没数,就把所有的钱递到安洪霞的面前,可看到安洪霞眼中射出能杀人的眼光,吓得忙把钱往她的面前一放,惊慌的转身就跑了。
“守业!”安洪霞根本就没去管那两人,而是紧紧的抱住他,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下来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了。我没事,真的,我能感觉到的。”陈伯康强忍住疼痛,强颜欢笑的安慰她,“你会开车吗?咱们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吧。”
“我会开!我这就送你到医院去看看。”说完,安洪霞就扶起他朝轿车走去。
半个小时后,两人离开了医院。安洪霞开着车,载着陈伯康往家行驶。在医院检查的时候,擦挂的伤痕红肿乌青还不算,吓得惊人的是那一道长长的口子,足足有七八厘米长,缝了四针之后,又打了一针盘尼西林,在医生的嘱咐下,才放下了紧张的心。
回家的路既快又漫长,安洪霞的心很不安,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是真的意外,还是人为的,她现在还无法确认。从整个事情的经过来开,受伤的人按理应该是自己,而不应该是陈伯康,不管怎么说,是陈伯康救了自己。
眼泪从眼眶中流出,她没有去擦拭,而是任凭它流淌。她实在想不明白,是什么人要针对自己。自己一直都是谨小慎微的,也没怎么抛头露面,平时也都是保持不出门的。是什么人想要自己的性命,为什么要这样做,有什么企图,想要获得什么。
“吱”的一声,车停下了,家到了,她也暂时停下了想法。陈伯康因为打了麻药,一直都在昏迷之中,在安洪霞的扶持下,一路摇摇晃晃的行走,直到将门打开。
“张姐!英子!”
“太太!张小姐还没回来。你们这是出什么事了!”张姐听到叫声赶忙出来,一看到宴请的情形,惊慌的脸都白了,连忙上前将陈伯康扶住。
“先别问了,帮我把他扶上楼去。”
十几分钟后,一百多斤中的陈伯康被两个女人给半拖半抬的放在了床上。
等张姐离去之后,这一番劳累让她出了一身的汗,黏黏糊糊的非常不舒服,再给陈伯康喂了一次药后,起身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进了盥洗间。
“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躺在浴缸里安洪霞闭着眼睛,心里很烦躁,自己居然会被人给盯上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没有利益的事,绝不会有人会去做的,这是上海滩的不变法理。”这句话是陈伯康跟她说过的,说即便是日本人在租界也是必须要准守的法则。
“我是目标,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利益。”安洪霞开始梳理这其中的原因,如果不弄明白,恐怕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接下来就会是无尽的意外。
“嘶--”她猛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脸色很不好,忽然,脸红了,很羞涩。从浴缸里出来,站在镜子前,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米白色的皮肤,丰腴的身体,修长而笔直的腿。
“我长得也不算差啊--”她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喃喃自语地说,顺着自己的脸盘,又摸到眉毛,眼睛,鼻子,最后停留在嘴唇上,轻轻地上下拨弄着。
她裹上一件浴袍,边走边系着,来道陈伯康的跟前,坐在他的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揭开压在伤处的纱布看了看,发现红肿的地方没什么变化,嘘了一口气,复原后,又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
“醒了就别装了,再装睡,我就把你缝的线给撕开!”在倒水的一刹,安洪霞就发现他已经醒了,不知为何却装着没醒,忍不住给叫出来。
“我这不是怕你哭吗。”
“谁说我哭了!这大晚上的给谁哭坟啊!”
“哟,我现在还没死啊!你这话是要盼着我死啊!”
“去你的!你这没良心的,就算是把你给栓在身上,也不见你念我的好,还一个劲的埋汰我,你才让人寒心呢!”
“呵呵呵,逗你玩的。哎哟--”陈伯康说话的时候,扯动了伤口,龇牙咧嘴的叫了起来。
“就知道玩,就看不见别人担心死了。看什么看!又不是没看过!”
“你真好看!真的,没骗你!”
安洪霞害羞的扭头躲避他的眼光,不敢跟他对视,忽然心中一愣,原来那些人对付自己,最终的目的就是针对他啊!想通了这一点,整个人也激动了起来。
七八日之后的清晨,阳光从厚重的窗帘的缝隙强行射入一道刺眼的光芒,照射在屋里的床上。床上躺着一对男女,光亮照射在女的脸上,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揉了揉眼睛醒了,睁开眼向身旁看去,露出幸福而满足的笑脸。男的依旧酣睡入眠,毫无知觉。
女的侧起身,身上的被子滑落了下去,露出光洁的肩背,在明亮处显得格外光滑洁白。她用左手臂支撑着头,看着男人,伸出右手轻轻地抚摸男人的脸庞,一丝一毫的抚摸。眼神充满了爱恋。
忽然,她童心兴起。她盯着他的脸看着,一只手拔下几根头发,绕了几圈,用发梢的一头对着男人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转了几圈,见他没有动静,又转回到他的鼻孔处挠了起来。
刚开始,男子被挠的没有知觉,随着女人挠的深度增加,脸部的肌肉开始抽动,到最后被挠的居然打了个大喷嚏,一下就醒了,揉着这鼻子,睁开眼看去,发现眼前杵着一个美人脸,惊愕又慌张的想要坐起来,再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女人,叹了一口气,装作不高兴的样子,突然猛的一下,伸出双臂将女人整个给抱在怀里。
“啊!”女人叫了一声,跟着就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哎”,男人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吻着她的头,嗅着她的汗味和香味。
“怎么了?”女人像八爪鱼一样四肢死死地搂住他,将身体紧紧地贴着他,仿佛怕他突然就会消失了一样。
“不吃饭了吗?”
“不想!”
“不起来了?”
“不想!”
“不穿衣了?”
“不想!”
“不洗澡了?”
“不想!”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闻到一股怪味。”
“哪有什么怪味,你胡说!”女人撒娇般的在他怀里扭动了几下,似乎不满意他的问话打扰了自己。
“你没闻到?”男人说着伸手在下面动了动。
“啊!你笑话我!不对!那是你的,不是我的!”女人被戏弄了,气恼的一个翻身,竟然将男人给掀倒,自己骑坐在他的身上,双手在他的身上捶打着,回报他的调笑。
“好了,别闹了,洗澡吗?我想去洗一下,这身上难受的很。”
“我也要去!”
“那好,走吧。”
“不!我要你抱我去!”
“呵呵呵,好,我抱你去--”
浴缸里,两人泡在水里。男的闭着眼,双手扶在浴缸的两边,一动不动;女的靠在他的胸膛,不停地用双手捧着水往身上泼,很惬意这样的感觉。
“守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