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马路全长不到1500米,距大马路(今南京路)咫尺之遥;其南临福州路,也就是红灯区四马路,北靠九江路即二马路了。西接跑马厅今人民广场,东濒外滩黄浦江。从汉口路东望,可看到黄浦江的对岸。
自从战争爆发,而在三马路(今汉口路),勒令歇业的上海华商证券交易所表面上关了门,实际在黑市上依旧是呼风唤雨,公共租界明知如此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上海华商证券交易所位于山西南路和福建中路之间的汉口路422号华企大楼,坐北朝南,呈长方形,九层钢筋混凝土结构,为交易所专用建筑,大门在汉口路,为花格铜门上面有门钉和宫廷勾子花,九江路设后门。大楼全部用钢窗,磨石子地坪。屋顶有机房,电梯,水泵等设备。大楼东侧有三米多宽的通道作自行车停车处,西侧通道为汽车停车处。是远东最大的交易所。
停业以前,在证券大楼底层,交易厅非常大,中间排列着九只交易柜。两旁的走廊里,装有许多电话,直通各家证券号,证券行情就靠它传播出去。每只交易柜,兼做三、四种不同的股票。当你打算买进可卖出股票的时候,自己不能直接进场,必须委托经纪人代为买卖,经纪人即在该种股票指定的交易柜上伸手叫价,买进手掌向内,卖出手掌向外。如另一经纪人觉得合意亦伸手表示,双方合意就拍板成交。每一笔买卖,无论成交数额大小,场务员都立即将成交价格照录于行市板上。同时,各证券号的电话员,立即利用对讲电话,通知各自的证券号。股票的行情就是这样形成的。
由于战争期间禁止股票交易,故所有参与人员全都是秘密进行交易,商品以实物进行交易,由以战时的紧俏物资进行交易为主要。
楼内的甬道特别长,光线很暗,让人感到黑乎乎地有点神秘异常。陈伯康走过这里的时候,第一感觉很奇妙,仿佛是通往天堂或是地狱的通道。
陈伯康是跟吴四宝一起进入的大厅。
大厅内完全与大楼外面迥然不同,安安静静的,所有参与交易的人并不是大声喧哗,而是静悄悄的,反而有种静谧中厮杀一般的感觉。
当他进入大厅的时候,在大厅的中间有一张圆桌,正中间坐着三个人,左右两边排列各自坐着十几个人,还有两三个人站立着,不时地从坐着的人手中收集单子,然后交到坐在中间圆桌的人手上。
坐圆桌的三人将收集上来的单子会集分类,其中一人进行统计汇总,再相互交换阅览,今确认无误后,签字认可,将结果抄在黑板上,已供双方的人竞购。
“这就是地下物品交易啊!”陈伯康很惊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交易。
“自从停业以来,租界内的这些人就想出了这个办法。租界当局当然知道他们的这些行为,不过考虑到实际利益,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听了吴四宝的介绍,陈伯康感到压力有些大,万一这个胡玉山把控了整个地下交易,拿自己不就掉进了坑里。
“这个地下交易是由各方势力组成的,不是某一个人或者某一方势力能独揽的,否则,绝不会见到第二天天明。”
“原来如此。”
“现在公布的棉布价格为:大码每匹布100米,核价,银元30,小码每匹布60米,核价,银元20。”圆桌中的三人站起来一人,高声宣布结果,然后又坐下。
“老弟,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开始竞价了。”
“吴先生,不忙,先看看再说,这里面的情形还不清楚,不要慌着下场。”
“那好,就依你,先坐下来看看再说。”
两人坐下之后,有人端过来两杯茶,放在两人的茶几上。陈伯康端起茶喝了一口,向周围的人看去。这些人有穿大褂的,有穿洋服的,一看就知道都是有身份的人,想来不是大老板,就是大买家。
喝了三盏茶之后,陈伯康总算是弄清楚点眉目了。原来这个竞价是根据供需双方的各自需求,各自上报自己的数量和价格,价格越高,差异越大的,有优先选择权,逐次往下递延,直到最后价格相近的人选择,一般来说排在最后几位的基本上算是淘汰了。
“吴先生,你查到哪一个是代表胡玉山的人了吗?”
“查到了,就是对面那个穿洋服,留着八字胡的那个。你放心绝不会有错的,而且这次的棉布竞价只有他们这一家,没有其他人。”
“那目前市场上流通的或者存货有多少,也查过吗?”
“大概有100万吧。”
“这么多,除了日本人和那些需求的人,能控制的有多少?”
“应该不少于五十万匹。”
“也就是说还有五十万左右了,按照现在的竞价价格,价值达到1500万了。”陈伯康小声的说着,心里盘算着按这个价格执行,胡玉山能够坚持到多久。这两天还在继续劫持他的货,总数也就在几千匹布左右,说不得还要让他的仓库变成一片废墟,而他的留存资金才不够偿还所需了。
“200万的货就是小码的10万匹,哪去找那么大的仓库存放,不得已也只有放火这一条路了。到时候是你的人去做,还是由我去做?”
“小子,你不会这么狠吧,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钱啊!”吴四宝惊讶的看着他。
“我当然知道那都是钱,可只有揣进自己的兜里才是你的,否也只能是别人的,而且,这次的行动还要尽快,免得到时候被你的老板知道,我们可就竹篮打水了。”
吴四宝没说话,闷闷的抽着烟,脸色有些阴沉。陈伯康知道他是在做决断,自己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适当收手,否则物极必反,这个道理他应该能想明白。
“怎么保证我能拿到钱?”
“这个很简单,没货就只有赔钱。”
“你的意思是大家都不卖给他,这怎么可能!他的交易这么广,东凑西拼也能还上的。”
“所以才需要在时间上做文章了。”
“原来你早就盘算好了--”,吴四宝惊异的站起来盯着他,还用手指着他,完全没想到这小子早就把其中的关键给摸清了。
“嘘,别那么大声。”陈伯康制止住他的行为,警惕地看向周围,幸好自己是坐在最后面,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之后,这才放下心的拉着吴四宝走了出去。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吴四宝此时信心大增,有些激动的问他。
陈伯康看到他精光大放的眼睛,心想还真是有钱能是鬼推磨,这个吴四宝多牛的人啊,见到这个买卖还不是像鬣狗闻到了血腥味一样扑上来。
“吴先生,两天后,你以高于这个价格的一成全都买小码的,定金不能超过总价的两成,交货时间在五天后,到指定仓库地点交货,不能在他的仓库交割,一定要货到齐后才能支付货款。”
“这些都没问题,关键是这个定金可不少,按你的说法,那可是要100万啊。”
“不对!照今天他们拿出来的数量,最多只有5万匹,总额也不过是100万,所以到后天,你一定要加码,至少要加到40万匹布,也就是800万元,当然,你也可以根据现场具体情况做决定。”
“既然是这样,明天我就带人过来,完了之后,我给你电话。”
“好,就这样,我们这就各自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