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着没动,说了一会话,都是一些日常的事务。自从回到山寨,刘三姑对陈伯康不管不问的态度很不满意,什么事都推给指导员,更是让她心存怨气,好在陈伯康对她用心解释,说明其中的重要性,这才释怀,不然早就闹翻了天。
“报告!”
“什么事!”刘三姑难得跟陈伯康说会话,被人打断很生气。
“又有人要见您。说是替日本人送信的。”
“替日本人送信?”三人一听互相对看了一眼。刘三姑脾气火爆的说:“还见什么见!来人!将送信的直接给我丢到后山崖去喂狼!”
“慢着!”陈伯康急忙阻止道,“不用这么急,咱们就见见是个什么人,看看小鬼子是什么意思,到时再说怎么处置也不迟。”
通报的人心急火燎的下去之后,刘三姑跟陈山指导员都看着他,想听听他是个什么意见,显然都失望了。
“刘大当家的,鄙人是枣庄的大日本皇军守备队,藤田阁下派来送信的,还请不要见怪。”来人边说着便递过一封信来。
陈伯康没去接信,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进山寨的规矩吗?”
“小的叫周福来,是枣庄一家绸缎庄的掌柜,因为日本人把我全家老小扣下,以他们的性命威胁,这才不得不来啊!还请大当家的饶命啊!”周福来一下就跪在地上,磕头作揖的求饶起来。
“既然如此,你先起来吧。”陈伯康从他手中接过信,打开看了起来。说也怪,这临沂的日军没来找自己,反倒是枣庄的日军找来了,这倒有些意思。
看完信,陈伯康哑然失笑。原来,这个叫藤田的日军是枣庄守备队的大队长,他对自己的刀法很自信,听说凤凰山寨的人有人刀法出众,想跟他一较高下,并交个朋友。
对这种事,陈伯康从来就是嗤之以鼻,战场之上谁跟你搞这些玩意,除了你死我活,绝不会再有其他的道路可走。朋友,做梦吧!
三言两语就打发走周福来,谁都不明白日军是什么意思。陈伯康却意识到一个不妙,自己杀日本人的手法,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哪会是什么武术高手,而且既然日本人都知道,那重庆那边同样也该知道了。
“报告!又有人要见大当家的,说他是(国)军第八十九军的人。”
这一次,陈伯康哑然了,八十九军可是在陇海线以南,距离临沂这边可是有一百多公里,连他们都知道自己,看来自己离去的日子不远了。
陈山指导员看到他阴沉的脸,皱着眉头说:“要不就不见了吧?”
“见!还要大张旗鼓,光明正大的见!”陈伯康大声地说道,当即命令全体士兵列队迎接。然后,向两人解释,既然是抗日的队伍,就不能躲躲藏藏的不敢见人,畏畏缩缩的行为反倒不好。见他态度坚决,两人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旌旗猎猎,士气昂然,肃杀之气弥漫于凤凰山上。这个阵势自凤凰山打出旗号以来,还是第一次排列。所有的队员都精神抖擞,气势昂扬,特别是第一排的士兵,眼神中带有一个杀气。
这是陈伯康特意这样做的,第一排的人都是参加过杨家崮战斗,经历过生死之战活下来的人,就是想要给来人一个感官,虽然他们在服装上还不统一,但都是战士,不容小觑的战士。
来人没有穿军服,而是身着便衣,看来日军在这一路还是控制得很厉害。从这人的身形和步伐,陈伯康能看出来,他是一个军人,就是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什么,如果只是个连长营长的,还真不够自己看的。
进了大厅,外面的队列也解散了。大厅里一片喜气,陈伯康早已命人到山下附近的村庄采买物品,要给来人接风洗尘。
“兄弟是国民革命军第八十九军参谋部少校参谋,彭安寿,见过各位!”来人举手投足的自我介绍了起来。
“这位是我们抗日忠义救国军刘三姑刘大当家,这位是陈副大队长,这位是二当家刘玉成,三当家麻黑子,鄙人姓陈,舔为山寨文书。不知彭参谋前来有何贵干啊?”在这种场合通常由陈伯康出面,其他人也愿意如此,包括陈山指导员,主要是怕暴露了自己八路军的身份。
“彭某这次前来,是奉了我顾军长之命,欲邀请各位加入我军一同抗日,不知各位意下如何啊?”
众人一听脸上露出的表情各不相同,有惊喜,有惊讶,有平静,有愤怒。唯有陈伯康笑嘻嘻的。其他人看到他的表情又全都转换成惊愕之色,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来说去,这也是陈伯康在上海跟那些黑白两道学的。表面上一定要做出这个样子,受宠不惊,临危不惧,没有什么大义凌然,目空一切,蔑视一切的样子,否则绝对是活不了的,如果表现出自己多么崇高,多么伟大,多么正义,只能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不知彭参谋能否告知,这个加入怎么个加入法啊?”陈伯康见众人都看着他,也就当仁不让的问起来。
“顾军长说了,只要你们加入我八十九军,可以给你们一个团的编制,在座所有的人都发给大洋200,下面的人大洋20到50不等,至于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哇!”“啊!”“哈”,各种声音响了起来。看到这,陈伯康心中连连摇头,看了眼陈山指导员,见他也正看着自己,对他做了个无奈的脸色。
陈山指导员很苦恼,这段时间,自己拼命的带着人跟这些人打成一片,不是说这些人不好,而是他们的思想很难一下就扭转过来。当初,命令他带着七八个干部过来,就是要改造他们的思想,其他的还好说,唯一的难点就是一说起打鬼子,这些人就有些看不起八路军,什么小打小闹,还没什么油水,只要有陈先生在山寨,他们就不会被欺负,完全把他当成了在世诸葛亮来看。
这是陈山指导员的苦恼,也是陈伯康的苦恼。他对陈伯康有戒心,但对他打鬼子很服气,可对他从来不留活口的行为很不满,为此两人还进行过一番争论,结果是不欢而散。
“彭参谋,我们非常感谢顾军长的看重,只是有个问题想要问一问,我们离你们有几百里地远的距离。这么远的路是要我们留在在这里,还是要我们下山赶到你们驻地呢?”
这话一下就说到了点上,所有的人都全神贯注的看着彭参谋,大厅里一下就鸦雀无声,就连陈山指导员也对陈伯康刮目相看,没想到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这个麻烦是给解决了。
“当然是下山到宿迁驻地。”彭参谋也意识到这问题不好回答,咬咬牙还是说出了原意。
“发屁!”“你他娘的,这是要我们去送死啊!”大厅瞬间一下变成了热锅里的热粥,七拱八翘的吵骂不停。
“各位!各位!请听彭某一句!”彭参谋再三安抚,但众人平息下来之后,“各位,虽然中间距离有些远,很可能会有意外,顾军长也发话了,只要你们到了驻地,有多少损失,全额补足!”
“彭参谋,你这话我不赞同,与其长途跋涉的牺牲,还不如让我们继续留在此地的好,两者皆宜,何乐而不为呢?”陈伯康微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