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万里河诧异的看了一下他,又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跟他的交往过程,摇摇头说:“不像,也不可能。***不会收他这样的人,他太冲动了,只会害了别人。至于重庆那边,也不太像,戴笠派像他这样的人来上海,不是开玩笑嘛,至少这么多年来,军统像他这种人不是死了,就是消失了。而且他现在的情况,还不是背后有薛井辛撑着,不然哪会有今天的位置。”
李士群点了点头,总的来说还是他的分析是对的,也符合事实现状,如果他的背后没有薛井辛,没有龙海泉,没有赤木亲之,就不可能有今天。也许正是因为他的个性,还有几个机会让他给把握住了,才有了现如今的位置。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不管自己走的这条路对不对,最终还是改变了自己。
“今天先就这样,你先下去吧,这事让我再想想,等我考虑好之后,再找你谈谈。”让万里河先出去后,李士群觉得自己跟陈伯康有点相似,都把握住身边的机会,也才改变了自身,不禁越发的想把他收服,对今后在租界的工作也算是有了一个后手。
在陈伯康的家里,他正将头向上仰望,手拿着一张纸在得意的发出一连串的“哈哈哈”的大笑,一扫近段时间以来郁闷的心情。
坐在一旁的安洪霞脸带微笑的看着,对他这样的行为不觉得奇怪,因为这里面的原因她早已非常清楚,可也非常的担心。
前几次的电报中,她按照他的要求发送了一些情报,这些情报是真实的,但却不是一次完成。对此,她专门问过他,得到的答复,让她非常惊讶和害怕。
他说,他是故意这样的,就是要逼迫一下戴老板。因为戴老板知道他的性格冲动,按耐不住寂寞,会让老板担心自己惹出事来,坏了老板的计划。像这样逐一的发电报的效果就是要让戴老板担心,让他担忧自己一直闲不住,为了不容许自己做糊涂事,即便派来的人到上海之后,也要给自己一些机会做事。
还说,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给戴笠造成一种错觉,表明在收到这些情报后,自己想要体现能力,急于表功,特别是密码本的行动就是个导火索,加上建议五战区早作战事准备的一条,一定会让戴笠认为自己按耐不住了,太浮躁了,只能安排一些工作给自己做,避免自己盲目行动。
但还有一条陈伯康没说出来,就是工作怎么开展是自己说了算,采取什么办法也是自己来决定,而戴笠远在重庆也不会干预自己的行动,这样一来,自己就能灵活地掌控整个计划和行动了。
让安洪霞担忧的是,陈伯康的这个行为是绝对非常的危险,居然敢欺骗,或者说诱骗戴笠,这种事可没人敢做,即便有人做了也早已在世上消失了。心中曾彷徨是否要上报这个事,当看到他拳拳报国之心,才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仍是忐忑不定。
要知道这种事只能瞒一时,是不可能长期隐瞒,以戴笠的头脑过段时间就能想明白,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等着他们两人。看着意图得逞,得意洋洋的陈伯康,安洪霞不再去想这个伤神的事,是死是活那是以后的事,至少眼前戴老板还找不到他们头上。
“哎,我说你笑够了没有,就这么个小花招也能让你笑成这样?即便是成功了,也不至于忘乎所以吧?”
“唉,心情好呗,你就让我高兴一下,又怎么了?你不知道,我都有多久没这样笑了,再这样下去,我都怀疑自己会不会神经错乱!”
“切,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鬼话?你这人就是个小狐狸,狡猾得很!我这次被你给套进去了,也害惨了,你该怎么安慰我?”
陈伯康愣住了,心说是啊,过些时间,戴笠对这事肯定会想明白的,虽然自己是主谋,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脱不了关系的,一起欺骗上司的罪可不轻,说是被自己给害了一点也不为过。
“呃,那个,安教官,你想我怎么做?”
安洪霞见他低声下气的说话,很开心,这样的情况只是在临澧特训班的时候才有过这么一次,来上海后还从没见过,便装作倒霉的样子,愁眉不展地说:“你说说,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好?一天到晚的担惊受怕,有意思吗?我不是说咱们不去做事,而是有任务就做,没任务就耐心等待。至于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吗?”
陈伯康脸露难堪之色,他知道她说的没错,本来从事地下工作,都是以隐蔽为上,像这样自找事情,是很容易暴露的,危险就不说了,关键是下面的人会很不满意的,造成内部不稳的问题。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说想怎么样才行吧?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答应你!”陈伯康做出一副慷慨大方的样子,话说的满满的。
“哟,这可是你说的,你会反悔吧?”安洪霞小心的试探。
“当然,我陈伯康从来答应人的事,就没有反悔的理。”
“那好,我就说了,我要管账。”
“什么!”陈伯康大惊,不相信的看着她,万万没想到她提出这样的要求,一下就让他感到万般为难。
“刚才还有人张口满满的说只要能做到的,就不会反悔,这才一分钟没到,就反悔了。看来你也是跟那些人一样的,也当我看错了人,算是自己吃亏了。”说着起身往盥洗间走去。
“等等!”陈伯康叫住了她,看着她的眼睛一眼不眨,想从中看透她的心到底想要什么,也想到自己拼死拼活的才有了今天,如果把账交给她,跟自己一条心还好,反之就后悔莫及了。
“我-给-你!”见她似笑非笑的样子,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字说道。
第二天晚上,三人在家里一起吃饭,气氛与前两日不同,显得格外的安静。张英不明就里,刚张口说话就被陈伯康打断了,还说她不知道食不言寝不语吗?让张颖的脸一下就被噫胀得通红,把气发泄在汤碗里。
安洪霞心知肚明,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优雅的自顾自的吃菜喝汤。陈伯康三口两口就把饭刨完了,放下碗筷,话也不说就上楼去了。
张英满心的奇怪,悄悄的碰了一下安洪霞,又朝陈伯康的背后做眼色,示意这是怎么回事。安洪霞笑笑没开腔,又用筷子朝盘子指了指,不在理会她了。张颖对此气愤难耐,觉得被两人藐视,却又无力回击。
等张姐将吃完饭的餐桌收拾完后,安洪霞对张英说:“你最近要尽快熟悉道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会很忙的。”说完不再理她,踩着这段时间才学会的贵妇人的步子上楼去了。
突如其来的话,让张英‘啊’了一声,没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等张姐轻轻拍她是,才从臆想中回过神,不好意思的跑回自己的房中。一回到房中,她就走到窗前,打开窗看着外面。
今天这两人的态度很奇怪,虽然知道两人对自己有戒心,很多事都不清楚,当然也没想过他们会告诉自己。对陈伯康,她觉得自己还是比较了解的,来之前是通过情报资料,见面之后有了更加的直观的了解,总的来说是个正直的,对人真诚的,一心想杀日本人和汉奸的热血青年,对国家和人民都是很忠诚的,是值得信耐的!
对安洪霞的身份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个老牌特务,在女的中间算是出类拔萃的。拿自己跟她相比,在专业上经验上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想到自己在学校接到任务的时候,真是让她哭笑不得,居然是要监视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