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刚才布鲁姆一家卖东西,耽搁了一点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过了人,赤木显得有些焦急。
“不会吧,人生地不熟的,她一个单身女人,怎么可能随便乱跑。我们再等等看。”陈伯康也心中无底,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果然如赤木所说,又有四五个犹太人围了过来。陈伯康跟赤木两人一看,不由得哈哈一笑。陈伯康拍拍赤木的肩膀,摇摇头对他说,“看来还是你说对了,我就不该那么急着做,至少也要把人给接到了再说。”
忽然,陈伯康看到夹在人群中的一个个头不高的女人,裹着一件很朴素的棉大衣,一块布巾把头给包住,只露出一双眼睛,根本就不能确定是不是安洪霞,但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她。
抛开围过来的犹太人,陈伯康奋力向那女人靠近。人群中那女人似乎也是在找人,挣扎在中间想钻出来,只是人太多太乱,反被人流给带动着向外走。
“玉娟!是玉娟吗?”
陈伯康不顾一切的冲向人流,一边大声叫喊,一边奋力的用双手分开阻挡在面前的人。声音很大,但是人群中同样喊爹叫娘的声音更大更嘲杂,相比起来显得就微不足道了。
当陈伯康冲破人群来到那女人面前的时候,两眼紧盯着她看,心中还有些迟疑,如果是安洪霞,见到自己后就应该有所表示啊。
“请问你是胡玉娟吗?”
满怀希望的疑问,那知道这女人并没有回答自己,而是有些惊慌的向后退去,边退边向左右看。
“王桑,找到了!是她吗?”这时候,赤木也冲了过来。
“我不知道啊,刚才问了她,还没回答我。”陈伯康有些失望的看着赤木,又回过头看着这女人。
“请问……您……是……王守业吗?”女人突然弱弱的问了一句。
陈伯康听了有些傻了,不是因为这女人问他,而是她干嘛不回答自己的话。
“喂,王桑,这就是你要接的夫人吧?快带她先离开这里再说。”赤木却欣喜地摇着陈伯康,喜逐颜开的看着女人。
“哦,对,对,对,我是叫王守业,你一定是胡玉娟吧?我们先离开这里。”看到这女人对自己点了一下头之后,陈伯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三人拿着一大两小的行李箱上了车之后,坐在车里,赤木不停地东问西问,不停歇的说着话。女人显得很害羞,一直没有把围在头上的布巾给摘下来。陈伯康则安静坐在驾驶座上,静静看着她。
少倾,赤木感觉到气氛不一样,醒悟的明白陈伯康跟自己一样都没见到女人的真面目,便闭紧了嘴不再说话,同样看着女人。
“我觉得你该把头巾摘下来了,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对你不利。顺便介绍一下,我叫王守业,他叫赤木刚健,是我的好朋友。”
赤木听了陈伯康的介绍,心里特别的高兴,这是他第一次对外人介绍自己是他的好朋友,一个劲的对女人点头。
“我叫胡玉娟。”女人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后,并没有摘下头巾,反而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这一刻,陈伯康跟赤木两人互相尴尬的对望,不曾想这女人居然这么害羞。
赤木在两人之间来回的看着,马上明白陈伯康是因为没看到这女的真面目,心里不踏实,害怕是个丑八怪;对这女的他自己也不确定,穿着打扮土里土气的不说,也不知是害羞,还是在陌生人面前不敢开口说。
“赤木,我看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喝酒了,咱们在约吧。”
“那好吧,今天我就不打扰你了,还有很多事够你忙的。这样吧,你把我放在路口,我自己坐车回去。”
待送了赤木刚健离去之后,陈伯康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就开车回家了。到了家门口,下车搬行李进屋,这一过程仍旧没有说任何话。搬行李时,陈伯康有些疑惑,她独自一人怎么搬的行李。
两个人在客厅里相互对视着,依旧没有说话,而且这女人让他乖乖的,怎么还没有把布巾给摘下来,自己又不是没看过她的本来面目。
“屋里没有其他人了吧?”
“没了。我说你是不是也该把那块布给摘了,这是在家里,不用担心会有人认出你,也不要搞得那么玄虚!”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为了这一身装扮,可把我给累的半死。你以为我想这样做啊,还不是怕被人意外地发现,破坏了计划,怎么办?”说着去下了头上的布巾,顺手用头巾在脸上、脖子上擦了擦。
陈伯康看着她波澜不惊的面孔,暗想确实如她所说。这女人干这行的时间长,也不知道到底有哪些认识的人,小心点倒是没错。看着她这身打扮,活脱脱的一个乡下女人,又想起在码头上和车里说话的样子,那胆小怕事的样子,差点连自己都看走眼,不愧是老特务。
“你笑什么,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没什么,先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再出去给你买点衣服,顺便就在外面吃饭。”
“好啊,你都安排好了,就按你说的做吧。我想先喝点水,休息一下再出去行吗?”
看他点头后,转身去倒水,发现水壶里是空的,又走到厨房里一看,已经铺满了一层灰尘,带着惊讶跑进厕所,同样是肮脏不堪。
“你这是怎么搞的,满屋都脏了不说,连口水都没有,你就这样过的?”
“啊,哦,不好意思,很长时间都没开火做饭了。你也别抱怨了,这些天,这屋里除了我一个人就再没有其他人了,我哪会收拾啊,能把自己过舒坦就不错了,那还顾得了这些。你等一会,我这就去烧水。”
“嗤,说了半天就是个大懒虫。东西还是先放在箱子里吧,等我回来在收拾吧。没想到你堂堂的一个局长,居然生活在这样的环境,说出去有谁能相信。”
“这有什么,两个人是过,一个人也是过,再好再坏还不得一样过。你也不用收拾了,等我打个电话,从巡捕房找几个人来弄就行了。以你现在的身份收拾东西那不是掉价了吗。”说着拿起电话给巡捕房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人是杨吉生,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之后,就让他尽快安排人来家里,并告诉他自己还要出去办点事。杨吉生自从跟了他之后,就安排到办公室负责接待和保卫工作。
这工作又体面又轻松,油水还多,跟以前相比就是两样了,杨吉生为此专门对陈伯康赌咒发誓,如有背叛不得好死。陈伯康对他的发誓看得很轻,只是要求他不得违背自己的命令就行了,没想到这样反而获得了杨吉生的极大诚意投靠,这对他来说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哦,对了,你怎么想到穿成这样,让我差点找不到你人。”等候杨吉生派人来的时候,他想跟安洪霞聊聊,减少彼此间的隔阂,不然像这样不淡不咸的,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就算自己不乱来,这思想上的压力也会把他给弄崩溃了。
“是吗?看来我的化妆术还不错啊,还能把你也骗过了。”安洪霞脸上露出得意地笑,两只手握在一起,左手握着右手的手指轻轻地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