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外面的人忽的给推开了,冲进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把陈伯康给架了起来。“等一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丁默邨站到他面前,见他除了精神涣散,还是一脸无邪的表情,叹了口气说:“小子,钱是一定会给你的,先让你看看钱吧。”
话音一落,门外又进来一个人,手上提着一个大口袋,放在众人的面前并打开它。丁默邨弯下腰从中取出一叠钱,递给他看。
陈伯康一看冷笑一声说:“丁主任,你用这伪钞是来哄我玩的吧?你干嘛不用冥币啊!哼哼。”
“哄你玩?你以为我还有功夫陪你玩!当初你并没有跟我约定好,更没说过是真钞还是假钞。现在我付给你的酬劳,当然可以用假钞来作数喽。不过,就算是假钞,也没那么容易带走,还得吃番苦头才行。”看到陈伯康没有说话,对架住他的两人挥了下手,那两人立刻押着陈伯康出去了。
丁默邨对万里河招了招手,等他靠过来才说:“你去盯着点,别让他们把他给打死了,否则不好交代。”
刑房,陈伯康身上的衣物给剥得精光,两手臂膀捆绑的笔直,两腿也被并拢的绑住,活像耶稣受难的十字架像,整个人除了头可以扭动,全身被他们牢牢的固定在刑架上,
“小子,你竟然敢顶撞丁主任,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现在就让你尝尝咱们76号刑罚的威严!”话音一落,唔的一声,手中的皮鞭“啪”的直接击打在陈伯康的胸前。疼的陈伯康“嗯”的闷哼一声。
“呦呵,小子有种!我看你能坚持到多久!”跟着“啪啪”连甩两鞭子。陈伯康全身紧绷,憋住气,尽力提起肌肉迎击,被抽打到的部位,仍然让他疼的青筋鼓胀,额头冷汗狂冒。
施刑的大汉见陈伯康除了开头闷叫了一声,之后就再没叫喊过一声,让他暗暗称奇。当下也不再废话,抡起鞭子疯狂的抽打起来,直到把他的全身抽的全身鲜血淋淋,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行刑的大汉连续抽了几十鞭子后,整个人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看到他仍旧是要死不活的样子,可就是两眼紧闭不吭一声,而脸上露着微笑,伸手到他鼻前,才发现他还活着。这样的行刑让他提不起兴趣,只有听到被行刑的人大哭嚎叫求饶的声音,他们才会越来越有劲。
“好小子,既然你不当回事,劳资就在让你再尝尝老虎凳!”说完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把他解了下来,拖着他放置在一张凳子上。
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在前之人负责捆绑住他的大腿,将大腿紧并,与凳子捆在一起,后面的人负责固定好他的身体,将躯干和上肢绑好,让他不能移动。再用一根较细而长的绳子,先用绳子中间的部分把他的两个大脚趾绑在一起,剩余两端较长的绳头,然后一边用力推压他的脚尖,让他的踝关节尽量弯曲,再把绑住大脚趾剩余的绳头用力向下拉,绕过他的小腿,又多缠绕几圈之后系紧。
“上砖!”
上来两人,一个抬脚,一个垫砖,动作非常麻利的完成了。可是看到陈伯康跟没事人一样,行刑大汉再次叫道:“再上!”。那两人动作重复的做着,再次垫上砖。
“给他泼冷水,别让他昏过去!”
泼完冷水之后,陈伯康睁开眼看了眼大汉,保持着微笑,又闭上了眼睛。
大汉有些发毛,大叫道:“再给我垫两块砖!”
两块砖一垫完,陈伯康就觉得两条腿有些不听使唤了,仿佛跟自己的身体有些脱节了,膝关节的疼痛又一下超过了一切感觉,当这股疼痛的感觉过去之后,大脚趾的疼痛又冒了出来,撕心裂肺的感觉又充斥起来。着脊骨疼痛的感觉有时是一股接一股,有时是一起迎面而来,让人痛不欲生。
“老大,要不要再加一块砖?”
行刑的大汉有些迟疑起来,刚才他得到消息,不能把他弄死弄残,只是让他吃点苦头就行了。如果再给他加一块砖,铁定他的腿就断了,这个结果可不是他想要的。
“暂时不用,先抽脚掌!”
“啪啪啪”,“啪啪啪”连续不断的珠片抽打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牢房。可是被行刑的人早已昏迷了过去,没有一点痛苦的样子。
“他妈的,这小子吃了什么,怎么一用刑就全昏过去了!草他奶奶的!”
“大哥,是不是先休息一下,等一下看看再说,不然把他弄死了,我们可就不好交代了。”
“也好,只能暂时这样了,待会有人来问,就说他昏死过去了,再打就死了。”
“来,大哥抽支烟,歇歇气。这小子也不知道干什么的,居然都这样了也没叫喊一声,说起来也是一条汉子。”
“哼,有什么可奇怪的,如果不是重要的人,上面也不会专门让人告诫咱们,如果是小人物早就开瓢了。”
“是是,大哥说的是。咦,这小子醒了?”
几个行刑的人都围了上去,其中一人伸手拨弄了一下昏死过去的陈伯康,回头对其他人说:“怎么办?这小子一直都这样半昏半醒的。”
正当他们还在商讨的时候,外面走进来一个人说道:“怎么回事?人死了吗?”
“报告万队长!这小子一直都是这样,不知道是吓成这样,还是被打成这样的,以前都没见过这种情况。”
万里河上前伸手扒开陈伯康的眼睑,并没看出任何不妥的迹象,想了一下,恍然大悟的说:“妈的,就这样也遭了这小子的道。”马上觉得失语了,回头对集人说:“给他泼冷水,弄醒后换上衣裤,抬到客房去。”
“万队长,不再继续收拾他了?”行刑的头不解的问道。
“都这样了还弄个屁!现在,有人上门来找丁主任要人来了,再说教训的也差不多了,让这小子知道我们的厉害就行了。”
“是,是,是,我们这就办。”
不知过了多久,陈伯康觉得自己一会像是在火炉,一会像是在冰潭,浑身都难受,还感到浑身无力,就连睁开眼都无力,只是凭借着下意识的知道自己的身边有人,只是分辨不出男女。
就在他半昏迷半清醒的过程中,到床前着看望他的人络绎不绝,这些人不是一起来的,也不是一起走的。有警务处的总督察长薛井辛,有红白两道的龙叔,有日本在公共租界的警务赤木刚健,也有日本宪兵队的人,还有一些警务处的朋友,以及霞飞路巡捕房的下属们,最让人奇怪的是居然有76号的人来看他。
两天之后,陈伯康终于清醒了,身上的创伤也结痂了。对于他身体受伤,外人都能看得出来,却对他昏迷不醒迷惑不解。这个原因只有两个人清楚,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就是万里河了,那就是陈伯康提前吞服了生鸦片膏。
当时,万里河见他的状况立刻就反应过来,觉得这小子是要钱不要命,真有股狠劲。却没想到陈伯康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就是要让丁默邨里外不是人,丢尽颜面,同时让他在对郑萍的事情上有所顾忌,不敢轻下毒手。
只是这个生服鸦片膏的计量真不好掌控,他也仅仅是听教官讲过这个,唯一的判断是根据个人的身体素质来吞服,已达到麻痹自己的神经减轻肉体痛苦的目的。不知道是不是他服食过多,造成他一直处于昏迷假死状态,除了呼吸没有任何肢体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