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来这里,是接到了龙叔的信才来的,如果先生不是龙叔,那就不好再打扰您的清净了。晚辈这就告辞!”说着就站了起来,做出要离开的样子。
“慢着!”一声冷喝。陈伯康转过来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他。中年人两眼直愣愣的盯着他,两眼的精光直射着,似乎想要把他给看透,想知道他的内心在想什么。
“来,坐下来陪我喝杯酒。”声音非常清冷,有种不容拒绝的冷意。
“呵呵呵,先生这杯酒就免了吧。晚辈冒然打搅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以后有机会,晚辈一定摆下宴席给先生赔罪。”
“看来不说我是龙叔,你是一定不坐下来了?”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
“这,呵呵,晚辈从没见过龙叔,还请先生原谅。如果您真是龙叔,晚辈不坐也得坐了。”
“那好,我告你我就是龙叔。你过来把这杯酒给喝了。”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言语间带着命令的含义,同时拿起酒壶给一个酒杯斟满了酒。
陈伯康没有生气,依旧笑呵呵的坐到刚才坐过的位置,看着已斟满酒的酒杯,晃了晃头,拿起酒杯扭头问道:“龙叔,不知这杯酒可有讲究?”
龙叔在他坐回座位之后就没再看他一眼,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听到他突然发问,眉头不禁一皱,两眼露出一抹狠色,“让你喝就喝,哪来那么多废话!”
陈伯康笑着摇摇头,把端着的酒杯放回桌上,“龙叔的酒怎么能随便喝,那不就是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吗?就是再给晚辈一百个胆,也没这个胆量啊,您说是不是啊,龙叔?”
龙叔的脸随着他说的话变得发青,两眼也冒出了凶光,突然一掌拍在桌上,发出了巨大的声音,桌上的菜碟和酒杯被震的晃动不止。
“咵啦”,门一下就被推开,冲进来两个人,正是刚才他所见过的两人。这两人在陈伯康的两侧站立,狠狠的盯着他,只等龙叔一发话,就把他给制伏。
“呵呵,难道龙叔深夜让晚辈过来就是要教训晚辈?”陈伯康往后一靠,双手一抱,两眼盯着龙叔,没有露出一丝的惧色。
“小子!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别让龙叔生气。龙叔生气了,后果是很严重的!”一个大汉警告他。
另一个大汉也发话道:“小子,你不会在装傻吧!要知道龙叔跺跺脚,整个上海滩也会抖一抖!取你的一条小命,就跟掐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也不会有任何麻烦!”
陈伯康仿佛没听到一样,仍旧死死地盯着龙叔,眼中没有任何的退缩。龙叔也紧紧地盯着他,两眼之间的眉头越皱越紧,一股冷寒之意越发的浓厚。
对视,足足有五分钟的时间。这样的对视足以让所有弱小的一方崩溃,臣服在强大者的膝下。陈伯康没有屈服,没有退让,始终带着微笑,而眼睛却散放出一种让人窒息的气息,这种气息充满着杀意,是同归于尽的杀意。
“咳”,一声轻咳打破了沉默,龙叔挥了挥手,站在陈伯康两侧的大汉露出诧异之色,没有一丝的犹豫和迟疑,向龙叔点了一下头,躬身退出包间。
“你是想跟我作对?”声音仍然清冷,“你要明白,在上海滩没人能拒绝我!”
“龙叔,晚辈是第一次和您见面,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来做对之说。怕是有人在背后胡言乱语,乱说话,挑拨是非吧?如果硬要说晚辈跟您作对,恐怕这样说不过去吧?”
“呵呵呵,你会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话就不用再跟我说了,还是听我的话乖乖的把这杯酒喝下去,其他的情就都算了了。”
“龙叔,晚辈可是真没听明白啊!要说这个喝酒,晚辈倒是真心的想跟您老喝杯酒,好好地敬您老几杯。但您说的这个什么原因,可真就把晚辈给弄得糊涂了,要不您老给晚辈说道说道,看看晚辈是哪地方做错了,得罪了您老,也好给晚辈一个机会,给您赔个不是?”
龙叔冷冷的看着他,鼻孔里长哼了一声:“你就不怕死?死的不明不白?或者对你那屋里人的生死也不关心?”
陈伯康脸色一变,眼光中的厉色一闪而过,马上又恢复了正常,沉声道:“龙叔,原来您老这大晚上的,不是来找晚辈喝酒的啊,是来吓唬我,还是威胁我啊?”
“吓唬你?你觉得我有这必要吗?让你喝了这杯酒就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不要给脸不要脸,年轻人不要太放肆了!”
“哦,那我可真要感谢您老的器重了,不过,晚辈还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要让您老出面来解决。晚辈好奇的很啊!”陈伯康并没被龙叔的话给激怒,反而沉下心来,不卑不亢的,隐隐带有反击的回应他。
龙叔沉吟起来,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有些不能确定。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可以很容易很轻松就把他给干掉,而且没有任何证据,但这并不能解决问题,因为弄死他以后,还会有其他人来这样做,到时候难道还是这样把人给干掉,时间长了,次数多了,终究会露出马脚,给自己肯定会带来很大的麻烦,那些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可不是好糊弄的。
“小兄弟,你才上任不久,很多事都不清楚,也不了解,做事情不计后果,鲁莽冲动,这些都不算什么,错了改了就行,无关痛痒,但关键是你不该砸我的饭碗!”龙叔边说边敲着桌子,显得异常生气,但脸色却平静得很。
“龙叔,您这话又让晚辈不懂了。晚辈何时砸过您老的饭碗啊!您别冤枉我了啊!”
“哼!巡捕房刑事科的事别说你不知道!”
“哎哟,龙叔,您可以打听打听,我对刑事科说过重话没有,开除人没有,扣他们钱没有,什么都没做,怎么就砸了您饭碗了,您这是冤枉我了,这一定是有小人在您面前颠倒黑白的胡说八道。请您老一定要明查啊!”
龙叔没想到他居然又给自己来这一套,顾左右言其他,左拐右拐的,不是老江湖,肯定会被他的话给套一边去了,心中不由得火气上来了,厉声对他说:“小子,你给我听好了,收起你的那一套,别在老子面耍了!今天这杯酒你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龙叔,您老要晚辈怎么喝这杯酒,是稀里糊涂的,还是明明白白的,您老给句实话。这糊里糊涂的,我可以喝,可您想过后果了吗?让我卷起铺盖卷,夹起尾巴走人,还是闹得大家逞凶斗狠,没了和气,不得安宁。您老想好了,晚辈就等您一句话!”陈伯康端起面前的酒杯,站了起来,弯腰看着龙叔。
龙叔听完他的话,脸色立刻就变了,不是没这样想过,而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也能想到这一情况。两人今晚见面是很突然的事,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来考虑这些事,更不可能事先知道要说的事。他能做出这样的反应,就说明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很不简单!
两人再次对视,没有任何犹豫的对视。陈伯康的眼光中清澈明亮,面色平静,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恨意和怨气;龙叔的眼光中精光大冒,气色沉重,从头到尾都气势强大,寒意逼人。
“你想怎么样?”龙叔扭头闭上眼睛,闷声问他。
“龙叔此言差矣!”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