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他没事之后,陈曼丽这才放心的去为他准备白粥,而陈伯康在喝了些白昼之后,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了。
三天后,恢复精神状态之后,陈伯康已经能坐靠在床上了,按照这样的恢复速度,再休养个半个月,应该可以离床走动了。期间,前后来了一些人看望他,在这些人中,绝大多数都是有过交情的人,也是在他的预料之中,除此之外,都是些对他表现出来的能力很佩服,想借此交往的人。但是有一个人的到来让他非常吃惊,居然是万里河!
他的到来对陈伯康来说反应很大,第一个反应是惊讶,其次才是这件事情得到了圆满的结局。看来赤木刚健已经把那份证明交上去了,变相的对76号的上层高官施加了压力,让他们不得不做出承诺,不再找自己的麻烦。不过,在多方施加的压力下,丁默邨想要再次对自己下手的可能性很小了,除非他用自己的官位来做赌注,否则一个贪财好色之徒是绝不会出此下策的。
万里河对他表示了感谢,送了一份慰问品,还说希望今后能多多交往,成为朋友。陈伯康借此机会也对他说了一番感激的话,还和他开起了玩笑,戏言当时如果他做出相反的决定,也就没有今天的见面了。
尴尬是肯定的,但是由陈伯康之口说出来,意义就不一样了,那是明确的向万里河表明自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过去的事不用再提了。
万里河当然听得明白,那一刻,他确实如陈伯康所言,也确实对他们三人下了灭口之心,以绝后患。但是在看着那个日本人的时候,确切的说,是叫赤木的日本人,让他犹豫不定,心存怀疑之下才不得不收了手。
在上海只有一个声名显赫的叫赤木亲之的日本人,而被叫来同样姓赤木的日本人,当时仅仅是猜想到与赤木亲之有关系的,事后表明也证实了他的猜想。如果当时自己狠心对他们出手,那么事后在赤木亲之的追究之下,必定会被丁默邨当作替罪羊交给日本人完事,所有涉及其中的人都做了冤死鬼,而最终得利的只有丁默邨一个人。
万里河不但为自己的幸运感到高兴,还得到了陈伯康的友谊,心中更是对他产生了一丝忌惮,不仅仅是因为他做事心思缜密,考虑周全,最主要的原因是能对自己下手!离去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回想。
“对自己狠,对他人只会更狠!”
医院的日子是很难过的,纵然有美女在侧,也是有苦说不出。虽然男女双方都曾赤裸相对,深入交流,但是长时间躺在病床上想要下地活动,由一娇柔女子扶着全然不对劲,看着显露委屈的脸,简直是有力使不出,有气不能放。最后也只能忍着,慢慢适应。
赤木刚健也来看过他,见他恢复之后,寒暄问候之后第一句话就是问他,为什么要向自己开枪。陈伯康苦笑着对他说,如果不这样做,这样的情况何时才会结束;等他出面帮自己调解,说不定自己早已命丧黄泉,人鬼两途了。
面对陈伯康的坦然相告,赤木刚健是张口结舌,无言以对,默默承认并接受这个事实。陈伯康不愿过多的在此事上解释,当即告诉他自己对他的帮助非常感谢,对能有他这样的朋友感到高兴,希望以后能有机会予以报答。
赤木刚健对陈伯康的语言和态度非常开心,这是两人交往以来的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同自己这样说话,而且还是诚心的以朋友的身份对自己说,爽快的约定等他出院以后在一起相聚,然后才离开了医院。
面对无聊的悠长时间,除了喝点吃点东西的时间,再刨除掉睡觉的时间,陈伯康觉得万般的烦躁,想起刘春茹曾经带给自己的书,便让陈曼丽专程回去一趟帮自己把书拿过来。
有了书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陈伯康不知疲倦,如痴如醉的沉浸在看书的知识和认知的醒悟之中。
书的内容让他惊讶、激动、兴奋、惶恐、向往,感受到一种精神,一种力量,一种欲望、一种热情,让他浑身热血沸腾,充满了一种想要加入到他们中去,成为其中一员的渴望。
陈伯康回想着书中的人物,言论,无意识的轻轻的摩挲着书的封皮。这是一本由美国记者,名叫埃德加斯诺写的纪实性报道文学,书名叫《西行漫记》,1938年2月在上海由十几位知名人士联合以复社名义出版的全译本。通过封面的英文,才知道这本书的原名是《红星照耀中国》。
对这本书尤其是开篇的序言,他记忆犹新,你可以把中国共产主义运动的全部历史看成一场宏大的巡回宣传。他们要保卫的与其说是一种思想的绝对正确性,毋宁说是这种思想存在的权利。
书中描写了许多形形色色的黎民百姓。从火车上偶遇的老者,到飞夺泸定桥的敢死队队员,还有穿得破破烂烂、头上拖着辫子的农民,这些普通人的群像组成了延安真实鲜活的生活画卷。明确说出了厌烦了国民党对红军做的诋毁报道,渴求真实的东西。作者还说,有时几乎不能相信,只是由于这一批坚决的青年,有了一种思想的武装之后,竟然能够对南京的千军万马进行了群众性斗争达十年之久。
还详细的叙说这些故事是中国革命青年们所创造,所写下的。这些革命青年们使本书所描写的故事活着。而且从严格的字面上的意义来讲,这一本书的一大部分也不是作者本人写的,而是毛某某、彭某某、周某某、林伯渠、徐海东、徐特立、林彪这些人--他们的斗争生活就是本书描写的对象--所口述的。此外还有***、***等人所作的长篇谈话,用春水一般清澈的言辞,解释中国革命的原因和目的。还有几十篇和无名的红色战士、农民、工人、知识分子所作的对话,从这些对话里面,读者可以约略窥知使他们成为不可征服的那种精神,那种力量,那种欲望,那种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