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茶馆,一坐下,陈伯康就简单的告诉他自己现在情况,然后询问他的情况。徐如龙没回答他,而是问他回来做什么事。他只好告诉他自己前些天回成都到学校考试,以及见了张慧茹和刘佳怡的事说了。
听了他的讲诉,徐如龙很感慨,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那么在意回学校考试,于是也简单地说了自己在曾家岩那边帮忙,挣点小钱,由于自己现在的境况没敢告诉张慧茹,怕她担心。
两人谈论起在学校的情景,也说了各自离开学校后的所见所闻,虽然目的不同,但事情却是一致的,那就是国家在眼下坚持抗战的情况很严重,很困难。
稍后,徐如龙借口还有事先走了。陈伯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很是无奈,自己心里的话不敢说,徐如龙又何尝不是如此。
猛地,他想起他说他在曾家岩帮忙,猜想到曾家岩那边50号,是一幢三层小楼,对外称“周公馆”,在中山四路,是**南方局在市内的主要办公地点。小楼地处街巷尽头,四周环境复杂,左侧49号为重庆市丨警丨察局,右侧51号为局长戴笠戴老板的寓所。
这些情况都是查看资料的时候看到的,对内部这些情报都是公开的,要求他们这些特务时刻注意并盯紧进出的人,以便将来好采取对策。
“没想到我的同学都跑到那边去了,而我自己却成了和他们对立的人,希望我们不要碰到才好,否则,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他的感叹并不能改变他的想法,毕竟自己以后该怎么办,该怎么走,很大的因素不是他自己所能决定的,就像现在自己被安排去集训,集训完了又该到那里去,都需要经过戴笠的决定才知道。
“管他的,只要打完小日本,我就回家。你们要争权夺利也好,还是要夺天下也好,都是你们自己的事,跟我沾不上边,反正我的手就是不能沾染上国人的血,这是我的原则,谁也别想改变!”
带着一肚子的郁闷,陈伯康回到住所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他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个地方。看着已经磨损的皮箱,想着自己一路的奔波,这一切都值得!
十月的重庆依然酷热无比,秋蝉的鸣叫,青蛙的蛙鸣,还有树林里不知名的鸟叫声都在诉说着难受。
在瓷器口的封闭短训班,枯燥,寂寞,迷茫,是陈伯康在短训期间的真实写照。每天准时的军事训练,没有任何营养的战术课,都是教条式的内容,面对穷凶极恶的日本兵只能是以血肉之躯去硬拼。
每当训练完成之后,寂寞的空乏情感就充斥着整个大脑,只能一个人回想着以前的点点滴滴,以此来藉慰自己。
授课的内容不是军事训练,就是党派斗争。课堂上的内容除了极力抨击和贬低***,就是大力宣扬国民党的光荣,以及对领袖的极端服从。用戴笠的话来讲,就是忠于领袖,服务于领袖,为领袖鞠躬尽瘁。
前面的路如何行走,陈伯康从内心里没有看到任何光明,看到的只是一党治天下,一人之天下。面对国家民族如此的危机,他的内心充满了痛苦,是坚持还放弃!
他想到过投奔***,那里有他的同学和朋友,和他们一起交谈聊天,他能感受到亲人般的温暖,同学的友谊,还能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这是在军统里感受不到的。当然这不是说戴笠、沈新、以及吴敬忠和毛人凤对自己不够好,以他们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以及对国家的效忠同样让自己非常感动。
这让他很矛盾,也很困惑。他看重感情,特别是师生之意,朋友之意,不会轻易的背弃他们,除非有违国家民族之利益,以及大是大非之事,才有可能分道扬镳。
让他不满的是在国府中的一些人中饱私囊和尔虞我诈的行为,以及对这个充满了利益作交换的制度不满。
其实,他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是因为他的地位不高,接触不到政治上层,也因为他还没经历过被政治利益所抛弃的处境。一但他明白政治就像是**,谁都可以玩弄,拿它做交易的时候,也许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些天,是他以前都从没有想过这么多的问题。以前在临训班,只想到学好后去杀敌;到上海后,整天就想着怎么杀日本人除汉奸,整个人都是热血澎湃,一往无前,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想他那么多干嘛!等打完小鬼子,我就回家,谁也别想挡着我!”这一念想成了他静下心坚持下去的唯一念头。
二十天的训练,在授课的时候,居然夹带了游击战法,让他感到有些欣慰,能学到比较实用的东西就是好事,也让他看到了目前能够打击日寇的一线希望。虽然对于这个战法讲授的不多,从温习讲义内容来看,有些是从***那里传过来的,很有实际运用的价值。
训练的时间就快结束了,来之前已经说了快则二十天,慢则一个月。这对陈伯康来说是个好消息,至少可以离开这个内心厌恶的地方,可以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感受到自由的美好。
在这个短训班,参加的人有二十几个人,都是些有头面有身份的人,得出这样的结论,是他细心观察之下得到的。
这些人的年龄都很大,最小的都有三十好几,其次这些人的。军衔都很高,普遍都是上校,极个别才是中校。在下课后,同班的学员们就相互称兄道弟,互敬香烟,显得非常熟悉了解。
还有一个意外是他认识了一个叫周阳浩的人,是个中校,外表斯文儒雅,长得很结实,很精明,说话很直,表面上看有点喜欢争强斗狠。
从他口中了解到,跟自己一班的人都是些各地的站长副站长级别的人,大多都是黄埔军校七八九期的人。
听到这些话以后,陈伯康当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很不好意思的说他自己也是,只是职务不是站长和副站长,混得不好。言外之意,对这些人很不屑。
自从认识他之后,在他的介绍下认识了这些大人物。这些人嫌他年纪小,资历浅,对他也不爱搭理。有些人欺负他年轻,什么倒水扫地,斟茶打饭之类的跑腿的事都让他去干。陈伯康倒也笑嘻嘻,不吭声不吭气的去做了。
他心里并没觉得认识这些人就很高兴很开心,不就是个大特务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即不靠你做事吃饭,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联系,离开之后风马牛不相及。
但有几个人对他倒是很感兴趣,因为一群肩挂上校军衔的站长副站长的中间,存在一个少校,还只有二十出头,那就是异类了,说不引起人注意,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对于陈伯康来参加短训班的原因,引起这些有心人的好奇。狂轰滥炸之下,从陈伯康的嘴里得不到任何线索后,反倒激起他们的特务本性,最后这些人还以查出他的底细为赌注。
要想隐瞒这个小秘密,特别是对这些大特务而言是不可能的,以他们的关系和人脉要查出来,可说是轻而易举。
当他们知道缘由之后,一个二个都大吃一惊,居然是戴老板批准他来的。但对他的底细居然没有查出来,这就让他们更是惊讶不已。他是什么来头,是谁的儿子还是亲戚,这些问题缠绕着他们,更有人荒唐的猜测他是戴笠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