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老弟,你这就不知道了,就像你我这类人,今天吃了这顿饭,明天的饭在哪儿也不知道,那还不如今天就把明天的饭给吃了,也好过明天挨饿,做个饿死鬼,你说是不是?”
听了这话,陈伯康不禁呆住了,商震的话说的是有道理,可是充满了失败的气氛,没有一点军人杀身成仁的气概,可又不能对他说这种话。
“伯康老弟,待会酒席散了,我们一起去玩会儿,去看看这里的舞厅跟上海的比起来怎么样。我告诉你,在这的舞厅都是有专职的舞女,很多都是来自江浙的下江摩登最走红的舞女。舞厅还有专职乐队,全部都是西洋乐队的乐器,什么拉管,圆号,贝司等西洋乐器,舞曲和舞步,也都是狐步、华尔兹、探戈。”
陈伯康听到他说起舞女,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陈曼丽,眼前恍惚出现了她靓丽丰满的身姿,一摇一摆的诱惑着他。
“她现在还好吗,那笔钱她都收到了吗,夜总会还再去吗,现在也同样在想我吗,是不是又哭了。”
在夜空之下的另一端,城市里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人流如潮,歌舞升平,一片繁花似锦,如果不是在这战争年代,谁又会想到就在这孤岛一样的上海周边,仍旧处在战火纷飞的硝烟之中,国家的人民仍旧处在被烧杀,被掳掠的悲惨凄凉的处境。
自1938年11月3日,近卫文麿政府发表关于“建设东亚新秩序”的声明以来,各占领区积极推及相关行动。这一声明的实质是表明日本要独霸中国东北及更广大地区。日本对东南亚的战略位置及丰富的大米、橡胶、锡、石油等战略资源垂涎已久,早就渴望夺取南洋作为支持其侵略战争、独霸亚太地区的基地。
此时正当国家危难之际,一众大小汉奸纷纷粉墨登场,为日本人的奴役政策和暴行摇旗呐喊。以伪上海特别市市长傅筱庵为首的失意政客,青帮头子张啸林携带徒子徒孙堂而皇之的正式宣布投敌,成为汉奸。张啸林更是在上个月初组建新亚平平促进会,作为当汉奸的投名状。
1939年8月28日,在上海极司裴尔路76号,汪精卫秘密主持召开了国民党第六次代表大会。会议通过了《党务决议案》,根据这个议案,汪记国民党俨然以正统自居,废除总裁制,实行主席制,推举汪精卫为中央委员会主席;并决定重庆国民党中央执监委员会的决议、命令全部无效。会议通过了《中国国民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和《修订国民党政纲案》,宣布以“和平反共建国”为投敌卖国的纲领。大会主席团副主席裕民谊还以大会名义电重庆国民党中央执监委员会,进行劝降。9月5日,汪记国民党又在上海召开了六届一中全会,成立伪中央党部。
这一系列事件都是陈伯康离开上海之前或之后发生的,面对抗战陷入艰难时刻,在孤岛上海,不屈的中国人及军统的特工人员正在向一切投敌的汉奸发出一封封血淋淋的制裁令,让这些贪生怕死,为虎作伥的汉奸得到应有之惩罚。
8月下旬上午,该报馆副经理王季鲁在家被刺重创,此人还有个职务是管理《中华日报》的事物,该报是一群最无耻和无聊的文人主持编辑,是最先投敌的汉奸文人。由于时报等极少数报纸甘愿接受检查,继续维持出版,鉴于其政治立场发生根本变化,这才有其被刺杀一事,只是因抢救及时逃得一命。
只是一个两个汉奸被刺杀,并不能影响现在的局面,相对于战争形势,日本人和日伪汉奸可谓是春风得意。
上海南市的丨警丨察局旁边的日军慰安所里,山田一夫和黄成义正搂着日本艺伎喝着花酒,听着日本小曲。
“黄桑,你不觉得最近很奇怪吗?”
黄成义的手正在艺妓的和服里揉捏着,享受着带给他的惬意,突然被这么一问,让他手上的动作停在了和服里,醒悟过来后,连忙恭敬的问:“山田君,不知您指的是--”
“黄桑,难道你没发觉,不管是在租界里,还是在我们控制的地界,最近虽然也时常发生刺杀事件,可是被刺杀的人不是新闻舆论界的人,就是政府的头面人物,但像前些时候发生的那种刺杀小人物的案件可说是几乎没有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嘶,这个,哦,山田阁下,我想是不是他已经被他的上级被处罚了,或者出现意外。”
“这种说法太过表面化了,黄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对这个年轻人念念不忘,你说奇不奇怪啊?”说者挥手示意艺妓们离开这里。
黄成义恋恋不舍的看着对自己笑嘻嘻的艺妓离开,想到这山田一夫可是自己的靠山,如果他不高兴了,自己就会倒霉了,更可况现在的上海市的丨警丨察局长卢英可是盯着自己不放,一直在抓自己的小辫子,要不是山田一夫,恐怕自己也做不到这个位置上了。
“山田阁下,我这不是敷衍您才这样说的,您想一想,如果这个人是独行侠,不,是一个人的话,按照他前面的行为来看,是绝不会停手的,一定会不定时的寻找目标下手。而这段时间他没有出手,只能说明被他的上级发现,对他采取了措施,或者在这段时间某一次行凶过程出手时发生了意外,导致了他不能再次行凶作案。”
“哟西,黄桑,你的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可是我还是很想知道他是谁,想亲手抓住他。”山田一夫说话的时候,两只手握成了紧紧的拳头。
黄成义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年轻竟然让他恨成这样,劝慰的说:“阁下,这么一个年轻人不值得您这样生气,更何况他已经很可能就此消失了,您也不用这样挂怀啊。”
“黄桑,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个耻辱吗!要知道,一个刚离开校门的家伙竟然让我们这些长期搞侦破的人毫无线索,也无法知道他的行踪,更别说抓住他,这难道还不足以让我们脸红吗?”
“这个……这个……是,是,阁下说的很对,我也觉得很惭愧。我向阁下保证,我一定把这个人的来历和去向查清楚!”
“哟西,黄桑,你能这样说,我感到很高兴,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现在我们得到命令,是要配合汪精卫的特工总部行动,但是我不想无所作为,更不想被上面的人看不起。你的明白!”
“哈伊!阁下放心,我的明白!”
“哈哈哈哈,那就好,黄桑,就让我们高高兴兴的和酒吧,不再谈那些不开心的话了。”
“是是是。我们喝酒。”
在这座城市另一处关闭着灯,只有幽暗的壁灯亮着的房间,一个体态优雅,身披长发,身着真丝睡衣的女子,端着一杯酒,靠着门框,望着天空中的月亮,眼中带着忧伤,含着一丝思念,喃喃自语的说个不停。
“守业,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啊,过得怎么样啊,怎么也不给我发封电报告诉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遇到了什么情况。你不会忘记了我吧?”
这个女人正是陈曼丽。在陈伯康离开上海之后,她渐渐地对到舞厅厌烦了,想一个人清静的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