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人凤出了门直接敲门进了戴笠的房间,见戴笠用询问的眼光看着自己,连忙上前向他汇报刚才发生的一切。
在说到对陈伯康的看法时,言辞中不乏欣赏之意,特别是自己对他的一通说词,让他自己感到有悔意,也都向戴笠进行了表述,而且对他能在上海这样不利的环境下生存下来也感到满意。
戴笠听了他的汇报后,并没有作出任何表示,而是带着不耐烦的神情坐着不动,看向毛人凤的眼神也不对。
毛人凤一看知道老板怀疑自己收了陈伯康的礼物,赶紧笑着说:“戴先生,您不要误会了。我可是没有收任何贿赂的,不信你可以问沈新,也可以问陈伯康,还可以命人搜我的身。”
戴笠这才笑着向他挥挥手,摇着头说:“你不要多心,我不是怀疑你收了他的贿赂。我是真没想到这小子会给我捅了这么大的麻烦,后悔当初不该把他派到上海去。”
“戴先生,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你不知道,当初这小子是我亲自派人把他送到临酆去的。这是因为我发现他是干这行的好苗子,想好好的培养他,将来就算不能独当一面,也可以作为骨干继承我们的事业。没想到这小子倒还真是努力,学科成绩很不错,还私下学会了上海话。你别说他学的上海话还非常地道,不知道他的人,真会认为他就是上海本地人。”
沉默了一下,戴笠喝了口茶,叹了口气说:“毕业的时候我问过他,鉴于当时的情况,我本来只想让他在那边待一阵子,再把他调回来。哪知道这小子给我弄出了两件大事。嘿嘿”
毛人凤看着自嘲发笑的戴笠,也不知道该怎么给老板搭话,于是赶紧拿起水瓶给他的茶杯倒水来掩饰。
“戴先生,您指的是不是刚才我说的在上海发生的灭门事件啊,这个事情算是可大可小,不用您这么费心吧。”
“你那里知道啊,就这件事我就被委员长叫去了三次!虽然在重庆这边的报纸没有报道,但是在国际上却成了日本人和英美法欺压我们的借口,委员长为此非常气愤,要我严厉清查,如果是我们的人做的,一定要重处,执行国法。这还是仅仅其一,关键是两个月前,我刚刚给这小子升了少校军衔,今天又让我处罚他,你说让我怎么办。”
“啊”毛人凤听了简直不敢相信,这中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心里很想知道是什么事情居然让戴笠亲自下令给他升官,出于谨慎不敢询问,但对陈伯康却是更加欣赏了。
“好了,你先出去做事吧。那小子让他先好好的一个人呆一阵子,等我有空了再见他。现在手上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不赶紧处理了,恐怕就会误事情了。”
毛人凤见老板发了话,赶紧转身出门。“对了,你让上海那边赶紧把这小子在上海的情况弄份详细的报告过来,争取在下班前把报告发过来,到时跟他谈话的时候还能用得上。”
关上门后,毛人凤不禁摇了摇头,心里很想冲到陈伯康的面前,询问他在上海所发生的一切。随即又释然了,该自己知道的自然就会知道。
“真没想到这个陈伯康居然这么受老板看中,他就是王守业,嘿嘿,有意思!”
房间里,陈伯康是烦恼无比,不知道自己到底做得是对是错,对,对在什么地方;错,又错在那一处;对待事情看的不清楚,不够透彻。可是在上海的时候,自己是孤身一人,没人教导指点,也没有同志联系,所有的一切只能自己一个人摸索,难道这样也成了自己的问题。
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陈伯康打开自己队回来的箱子,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取了出来,衣服、书籍,军刀、驳壳枪,还有一个红木盒子。
这些东西全都摆放在单人床上后,他先把衣服和书籍整理好,重新在放回箱子里,再拿起佐官军刀仔细的观看,用手轻轻摩挲。这把军刀是他杀死了一个日本军官得到的唯一战利品,计划送给戴先生的,作为自己对他的感谢,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自己的礼物。
他把军刀和驳壳枪放在一起,看向那个红木盒子。这个盒子收的匆忙,在路上由于时间急行程紧,加上神经绷得紧紧的,都忘了还有这么个盒子。现在看到它,反倒有些好奇。
“不知道这个赤木刚健送的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也许是钱吧。”念头闪动之下,他轻轻地把盒子给打开了。
“嘶”,陈伯康深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睁的鼓圆看着里面的东西。
盒子里放着一把崭新的勃朗宁手枪,旁边还有两根小黄鱼和一摞法币和银元。他拿起手枪退出弹匣,打开保险,“咵啦,咵啦”的检查枪机,满意的把弹匣装了回去,同军刀放在一起。
陈伯康看着盒子里的金条、银元和法币,脸上露出微笑,拿起金条掂了掂,分量足够,自言自语的说:“没想到这个日本人出手还真大方,幸亏当初没有打死他,不然也拿不到这么多钱了。”
“打死谁?什么钱?”毛人凤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伯康扭头看去,毛人凤正关上门,抬着头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和放置在床上的物品,慌忙的把手中金条扔到盒里,连忙站起身说:“对不起,毛先生,没经你同意,我就擅自把东西放到您的床上,我马上就把东西给收拾好,然后给您整理好。”
“呵呵,不用急,不用急。你慢慢收拾,没事的。”说着露出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毛先生,您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对了刚才听到你说没打死谁,这么多钱又是怎么回事?”
“这事说来有些繁琐,简单说就是我救了一个日本人,这个日本人在我离开上海的时候送给我的礼物,说是做护身用和路上的盘资。”
“哦,这事你有向人说吗?”
“没有,这一路上行程很紧,一时也忘记了还有这么回事。在你这想着顺便整理一下,看到这个盒子才想起来,这也是我第一次打开这盒子。”
“哦,那你等一下,我出去一下就回来。”也不等陈伯康回答,关上门就走了。
陈伯康很奇怪,他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向戴先生告状去了,看起来也不像啊,或者是想要自己贿赂他?
陈伯康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抬起右手看时间,才发现时间已是六点,应该是下班的时间了,肚子发出了咕咕的抗议声,这个毛先生说马上就回来,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回想起,今天就只吃了两碗面,按他这个身子板早就该饿了,整个下午都在说自己的事,如果不是肚子叫也想不起该吃饭了。
“唉,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上海去,也不知道这一次是福还是祸啊。如果教官能帮自己说点好话,也许还有希望吧。”
正当陈伯康用胡思乱想来转移肚中之饥饿,毛人凤表情严肃的进来了。他赶紧立正站好,等待他的发话。
“伯康,你跟我来。戴先生要见你。”
简单短的一句话,立刻让他紧张万分,他知道这次的见面决定着他的前途,也决定着他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