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笑了笑说,码头上有自己军统的人,只是在码头发生的这些事,他们一般是不会管的,主要有丨警丨察局和卫戍司令部的人负责,至于经过岗亭没检查,是因为自己的汽车是登记过的,除了有重大事情,一般是不会检查的。
汽车很快就抵达了罗家湾的办公地点,陈伯康跟着沈新往大楼走去。这个大楼闲得很破旧,也没有重新装修过,不知道是缺钱,还是怕有人说闲话。
周围的环境很好,守卫的很严密,要想从这里出去,一般人是不要想了,真是应了学校里说的,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那句话了。
一进大楼,就有人对沈新打招呼,有些人说话很恭敬,也有些人说话漫不经心,似乎对他很有意见。在和他们错身离去的时候,陈伯康看到这些不满的人的脸上带着一股怨气。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直觉告诉他这些人都是身居高位的人,身上的军服都是上校的服饰,想来这些人对教官的不满也是有道理的。自己的这位教官不满三十岁,深得老板的喜爱和器重,受到重要业市场里,只是那些年长的老牌资深的人心中当然会有不满和怨气了。
上了二楼,就看见有人对沈新开始恭喜了,沈新面色平常的对他们答谢,这让在后面跟着的陈伯康莫名其妙,一楼的人很平淡,二楼的人怎么就恭喜了。
“沈老师,恭喜恭喜啊,到时候一定要请我喝喜酒啊!”
“一定!一定!你们这一帮人可是都要来啊,否则我可会不高兴的啊!”
陈伯康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的这位教官是要结婚了,想到规定不准结婚的事,让他觉得很奇怪,难不成是戴老板特批统一的?
“老师,您要结婚了?”
“呵呵呵,是啊,是补办婚礼,其实去年抗战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结婚了,只不过没有上报,事后戴先生知道了,最近才让我补办一个婚礼。”
“是这样啊,老师,您这有没有方便的地方,我想有些话对您说。”
沈新奇怪的看了看他,也不说话就把他带到一个办公室里。陈伯康见办公室里没人之后,就把携带的大皮箱放在桌上打开,从箱里取出一把军刀,双手郑重的递给他说:“老师,这是我杀死的一个日本军人的手里夺过来的。今日听闻,老师新婚大喜,学生无以为贺礼,只能有这把刀做补偿了。原本也是要送老师的,只是手里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出手的东西,还请老师不要推迟。”
沈新很是感动,双手接过军刀,轻轻地拂拭,用力抽出,“咔”的一声,刀身光亮如新,发出蓝色的光芒,耀人眼目,显然是把好刀。他把刀送回刀鞘,对陈伯康说:“你的贺礼我收下了,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贺礼!我很感动,你圆了我曾经想做的事,我会很好的保存这把刀,会让它一直陪伴我的!”
陈伯康很高兴教官能手下这个礼物,通常来说,送婚礼的贺礼是很忌讳送刀枪之类的东西,那是凶器,是不受人欢迎的,没想到教官很高兴的收下了,还是让他大出意外。
重新整理好物品后,两人来到一间办公室的门外。沈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浑厚有力的江浙口音的声音,“进来!”
“哟,是沈老弟啊!你倒是稀客,这么长的时间都不来看我一下,想要请你吃顿饭也是找不着人。今天来了,咱两可要好好的喝上两杯啊!”
说话之人是个中年人,个头不高,国字脸,一双眼睛清澈透亮,有些微胖,说话时脸带微笑,让人感到和蔼可亲,有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
“看你说的,毛秘书可是戴先生的左膀右臂,那才是大忙人呢,要想找我,您一个电话,我还不马上赶过来。”
“老弟,你可真会说话,这反倒成了我的不是。好好好,既然说到这里,又碰巧见面,今天说什么咱兄弟两都要好好的聚一聚,怎么样没问题吧?不会影响你筹办婚事吧?”
“您老大哥既然开了口,小弟怎敢不从,只是这个吃饭的时间和地点,您看怎么个定法,过会我就去张罗一下。”
“那好!咱们就说定了!今晚我们就到上半城的大三元去,怎么样,我今天可是要出血喽。”
“老兄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个花费太大了,我看就到旁边的渝州餐馆就行了,花销也不大,而且菜品丰富新鲜,分量又足。”
“想不到老弟你还帮我考虑省钱,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到时候我们就在那儿碰头。”
毛秘书说完眼睛就盯着陈伯康,然后由皱起了眉头。陈伯康赶紧对他低头敬礼,表示敬意。本来想跟他敬军礼的,想到自己还没有穿上军装,只好将就这样了。
“这位是……”毛秘书用手之陈伯康问沈新。
“他叫陈伯康,刚从上海回来。我是在码头上碰见他在和袍哥斗气,赶紧把他拉走,免得他又生事。带他来是想让他先和戴先生汇报,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再说了。”沈新极其简短的介绍,并说明了来意。
“是这样啊,那你们先坐一下,我进去看看戴先生有空没有。”说完,毛秘书满含深意的看了陈伯康一眼,微笑着转身去敲门。
陈伯康看着紧闭的门,心事重重的看向沈新,见他根本没在意自己,便重重的低下头。
“让他在这儿好好的给我呆着,没有我的许可,不准离开半步!”里面传出的话,是江浙口音,语气很重。
门开了,毛秘书小心谨慎的从里面出来,轻轻地把门给关上,站立着吐了一口长气,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着额头上汗汁,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两个已站立面对自己的人。
“呵呵呵,老弟,陈同志,来这边说。”说着就把两人带到旁边一间小房间里。
这个小房间桌椅板凳齐全,茶具、热水瓶、面盆都齐备,还有一张单人床,很显然这是一间休息值班所用的房间。
“这是我值班休息所用的房间,不要见怪。呵呵呵”说着就给两个各倒了一杯茶。陈伯康站起来接过茶,口中连说不敢。
待几人坐定后,毛秘书对沈新说:“沈老弟,我看今晚的事,时间上要晚一些了,也许还要取消了。不知道这位伯康同志做了什么事,竟然让老板这样生气啊?”
沈新眉头微皱,不知道到老板是怎么看待陈伯康的,按理说在几个月前,因为立功,还给他升了少校军衔,不就是杀了几个日本人和汉奸吗,怎么就这样不待见他啊。
关于陈伯康升官的事,只有少数几人知道,连这位毛秘书也不清楚具体情况,自己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一次吃饭的时候,戴老板心情高兴之下,夸奖自己培养举荐了个好学生,自己在好奇心之下,趁机询问才被告知的。
“唉,伯康,你自己向毛先生说吧。”沈新觉得自己也说不清原由的情况之下,只好让他自己去说了。
“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陈伯康感到非常的闷,说话也感到很吃力。
沈新看着他有气没力的样子,即使生气,又是好笑,在上海杀的是天昏地暗,血肉横飞的,可说是杀人如麻并不为过,现在到还装的受委屈了,气的发笑说:“你自己在上海做的事,还不好意思讲吗?再说了,毛先生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