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按照我们这的规矩,可以给他选,一是打赢我们,一是留在我们寨子里!”
“这……”拓世茂顿时感到为难了,对于陈伯康的身份,他能猜到一些,虽然不十分清楚,但怎么可能让他留在这个寨子里呢,更何况今天刚刚还帮助自己的马帮躲过了一次劫难,可是要打赢这些人就太难了。
“打架?好!我喜欢,只是你们这么多人是一个一个的来,还是一起来呀?”陈伯康摇晃着脑袋笑嘻嘻的说。
“就你这么一个醉鬼还用得着我们一起上。蒙鲁!你去把他给我拿下!”
一声洪亮声答应后,一个魁梧壮硕的男子站了出来,两手叉腰,眼露轻视的看着陈伯康。
陈伯康依旧笑呵呵的说:“我……我说,咱们不能伤了和……和……和气啊,如果伤了和气,我宁愿让你把我打……打……打死!”
女孩轻蔑地笑着说:“好啊,那就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是怎么个英雄法。蒙鲁,还不快上!”
“呀”,蒙鲁朝陈伯康冲了过来,两只大手在魁梧的身体带动下,像两座大山向他压下去。
陈伯康连忙向旁边闪去,马上感觉到身体有些反应迟钝,不禁暗暗叫苦,如果没喝酒还有把握,现在反倒成了自作自受了。
连续闪避了三五次后,蒙鲁有些急了,对付一个喝醉了的人,居然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以后还怎么在寨子里抬头,于是加快了动作。
他那知道陈伯康现在是心急如焚,本来就感到很艰难了,再被他加快躲闪,更是感到困难无比。
“啪”,蒙鲁终于一把抓住陈伯康的肩膀,心中一喜,想要把他给举起来,马上两只手臂的腋窝一阵剧痛,双臂无力的松了下来,跟着两边的肋部又是分别一股剧痛,两只手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接着胃部和肝部又受到重击,整个人无力地向后倒在地上。
“啊--”在周围观看的人发出了惊讶的叫声。那女子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嘴里骂了句陈伯康听不懂的话,他猜想应该是“蠢货、笨蛋”这类的话。
“姑娘,我看这事咱们就这样了结吧。”此时的陈伯康酒已经醒了大半,看着这个被自己打倒在地蒙鲁,对女子说道。刚才的情况让他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凭借着一招“云龙献身”,利用惯性力量冲向蒙鲁,击中他的软肋,恐怕现在倒下的就是他自己了。
“不行!你们谁能上去打到这个汉家郎,我就让我阿爸给你们一头牛。”
随行的几个男子都面露难色,推推嚷嚷了一阵也没人敢站出来,气的女子指着他们乱骂一通,少倾,她还是气不过的走到他面前说:“我来!看你怎么把我打倒!”
这一下,陈伯康为难了,看看拓世茂,发现他也很尴尬,无可奈何的样子,情急之下,对姑娘说:“我不跟女人打,如果你非要打,那我认输!”
“认输我也要打了再说!”说完伸手就抓向他的衣服。
陈伯康还是采取绕着她转圈子的办法,不让她抓着自己,左闪右闪之后,心生一计。就在姑娘伸手抓他的时候,一把就扣住她的手腕,带着她顺势倒在地上,利用惯性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让她压在自己的身上。
“哦,蒙娜赢了!蒙娜赢了!”欢呼声立刻就响了起来。
蒙娜没反应过来,听清楚欢呼声后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坐在陈伯康的身上,使劲的在他背上打了一下,脸红的站了起来。
陈伯康装作受伤,“哎哟,哎哟”的叫唤,慢腾腾的站了起来,看着女子说:“蒙娜姑娘,你赢了,这下可以让我们走了吧?”
蒙娜回身对跟她同来的人说:“你们先走吧。”那些人笑呵呵的一哄而散后,才转过来发现陈伯康已转身要走了,就叫道:“汉家郎,你就这么走了吗?”
陈伯康有些紧张地说:“蒙娜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刚才发生的事,明天整个寨子的人都会知道,你让我怎么做人?”蒙娜幽幽的说道。
陈伯康疑惑的看向拓世茂,随即得到他的解释,原来在苗寨跟苗家女孩说笑可以,但是身体的接触却是很忌讳的,而且对刚才蒙娜坐在他身上的动作更是忌讳,无奈之下对她说:“蒙娜姑娘,事已如此,我很抱歉,不知有何办法可以帮助你?”
“汉家郎,你留下来吧!”
“不行!无论说什么都不行!”
一时间,两人都僵持住了,最后在拓世茂的劝解下,陈伯康拿出随身携带的勃朗宁手枪送给了蒙娜。蒙娜又是失望又是欢喜的接过了手枪,对他说自己会好好的替他保管这把枪,等将来他回来再还给他,说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跑了。
陈伯康大为恼火,不单是为了这把枪,还是对自己冒失的行为感到懊悔。
九月初的陪都,太阳当空照,在热气腾腾的朝天门的沙嘴码头上,一个刚下了船的年轻人站在沙洲之上,看着人来人往的旅客和挑夫,即便在日本空军的轰炸之后的残垣断壁下,依然勃发出热火朝天的生机,纵然这些是为了生存和生计,仍然能看到他们对抗击侵略的意志。
这个年轻的旅客是才从贵阳刚到重庆朝天门码头的陈伯康,这一路上,他吸取了在苗寨的教训,了解到前面的路上还有彝族山寨,在贵阳又不能搭乘飞机,在军统站死活要坐车着走,坚决不一个人骑马走路,最后等了两天才等到一辆班车,一路颠簸到了重庆,又坐渡船到了码头下船。
看着舟楫穿梭,客货码头密布,人行往返如蚁,听着乡音,陈伯康是倍感万千,心灵得到极大的安慰,心情也是欣喜万分。
“兄弟,要不要帮你搬箱子?”
一个带有浓厚川音亲切的话音打断了他的感慨,他看向这人是个三十多岁的棒棒挑夫,想了下爽快的答应了他。
棒棒高兴地手脚麻利的把箱子一提,叫吆喝起来了,“让一下!看到!碰到起!”搁一下又叫起来,“前面的,看到起!不要碰到了!”
陈伯康听得笑了起来,虽然和成都话音区别不大,但听起来是那么的舒坦,身心内外得感觉是那么的自然,情不自禁地说:“终于回家了。”
“兄弟娃,你是本地人啊,看不出来喔。”
“我是成都的,第一次到重庆。”
“是成都人嗦,要不要我跟你摆一摆这儿的事?”
陈伯康抬头看了下前方高高的石阶,大概要走过十几分钟,听他吹牛聊天也算是解乏了,于是就让他给自己说说这码头上的事。
这个棒棒特别能说,把最近发生在重庆的趣事,从他嘴里是天花乱坠的冒了出来,听得陈伯康是津津有味。
在听棒棒吹牛的时候,他注意到沿江岸有不少民房街巷,都以棚户、吊脚楼居多,基本上都是修建在崖壁上的;在不远的地方形成了热闹的市场,显然商业非常繁盛。站在台阶中间,回头望向码头,碧绿的嘉陵江水与褐黄色的长江激流撞击,漩涡滚滚,清浊不混,泾渭分明,形成“夹马水”独特风景,其势如野马分鬃,奔腾汹涌,十分壮观。
听棒棒说,有“开九门,闭八门”等17道城门,原是顺应风水,讲求生克,应“九宫”、“八卦”之象而构筑的。在江心有个石矶,随水升降,时沉时浮,传说是大禹在古渝洲娶涂山氏女,此后治水13年不入家门。涂山氏女思夫心切,天天伫立矶上,望夫归来,故而此矶得名“夫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