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你这么说,我是该坐船来才对,真是气死人了!我说怎么会让我坐汽车,想来日本人对水路查的很严,为了保险才这样计划的啊。”
“先前我跟你也说了,我们这里也不太平,日本人的飞机经常来轰炸这里,就在你来之前,机场那边又被炸了,不然我恐怕也和你见不了面。”
陈伯康想着路上汽车被炸的事,点点头没有说话,心里觉得奇怪,这个轰炸的有点不对劲,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肚中的饥饿让他暂时抛却了一切想法,狼吞虎咽的喝酒吃菜,把这个易笑夫给晾在了一边。
陈伯康吃饱喝足之后,满意的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心满意足的端起茶喝了一口,看见易笑夫诧异地看着自己,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把一桌的饭菜给一扫而光,笑着说:“不好意思,这七八天了,一直没有好好的吃过饭,让你见笑了。”
易笑夫不以为意地说:“你不这样我才见怪呢,你我说起来既是同学,又是同屋,从学校出来后,才发觉同学的重要,当初收钱教你说上海话,到现在想起来还让我感到脸红。”
“易大哥,你别这样说。学上海话是我自己愿意的,再说了,如果不是你尽心教我,恐怕咱们也见不了这一面了。”
两人这一番叙情,不自不觉的就已经深夜了。陈伯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易笑夫同样也叙说着离校以来遇到的各种事情。
陈伯康对最近南宁被轰炸感兴趣,就向易笑夫仔细询问各种细节,慢慢的他的脸上露出来了凝重的神色。易笑夫奇怪的问他,得到的只是沉默。
少倾,陈伯康露出奇怪的神色问他,想不想升官?易笑夫很奇怪他这样问,还以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发现不是在开玩笑之后,立刻兴趣大增的询问起来。
陈伯康这才慢条斯理的说:“你先回答我,日本人的飞机是有规律还是无规律的来轰炸,如果是无规律,那就不用说了,可是如果有规律,那会是什么情况?”
易笑夫立刻就沉默下来,慢慢的脸上也变得凝重起来,对他说:“老弟,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向日本人报信?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见陈伯康没说话,而是看着门外,立刻明白的起身来到门口,左右看了看,对他点了点头。
“老弟,我刚才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个可能,只是这里面问题很多,你能跟我讲讲怎么个情况吗?”
“易大哥,既然你能确定飞机来轰炸是有规律的,那就一定说明这里有日本人的特务!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只是一时没有察觉罢了,以你收到的和知道的信息情况来看,时间长了自然会看出原因来,现在只不过是身在庐山不识真面目。”
“老弟,就别卖关子了,倒是给我仔细说说,这个特务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哥,你这是在耍我吧,我刚来你这,屁股还没做热,你就让我告诉你谁是日本人的特务?我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也变不出来啊!”
“别,别,老弟,哥哥知道你的能耐,就算我求你了,你帮我分析分析总行吧?”
在易笑夫的哀求声中,陈伯康喝着茶,默默地思考起来,三盏茶后,对他说道:“其实这个人应该很好查,可能身份很特殊,让人不会怀疑他,也不敢怀疑他,是男是女还不能确定。
他能接触到这样的机密,这个范围就应该很有限,无非就是接触机密的几个人,但是你一定要撒开大网,张网已待,不要惊动他,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将他一举成擒。”说话的头头是道,听讲的频频点头。
“易大哥,我什么时候离开南宁,怎么走啊?”陈伯康话语一转,说出了他关心的事。
“啊--是,没汽车,没飞机,你只能骑马到贵阳。”
“骑马?我不会骑马啊!易笑夫!你真他妈的是个混蛋!我帮你升官,你反让我去骑马,是想害死我啊!”
看着陈伯康惊怒的神态,易笑夫非常尴尬的向他解释这其中的原因。这里的车辆很少,班车早已发出;飞机是身份特殊的人才能乘坐,而且也没多余的飞机,坐船是不可能到贵阳的,更何况现在日本人的飞机经常来轰炸。
陈伯康明白他说的是实情,可这骑马实在是太为难他了,自己从没骑过马,怎么能骑马上路,别到时候摔下来弄得个不死不活就惨了。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会让他去骑马,这不是折腾人吗?
“你给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坐飞机不行,坐船不行,改坐汽车,我都忍了,你给我交个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弟,你可真的想多了!从电文上看,虽然上面要你回去原因没有说明,但肯定不是要害你,折腾你,现在的现实情况就是这样,让你徒步回重庆那不走到猴年马月去了。”
看着陈伯康坐下来不说话,易笑夫知道他的心里还想不通,走到他身边拍着他肩膀说:“老弟,你放心,我已经给你找了个熟练地马倌教你骑马,保管你学会,说不定你还成了骑马高手呢!”
“放屁!你以为骑马就像咱们吃饭喝酒一样轻松,要是在马上摔下来,伤筋动骨的还能继续走?”
易笑夫也知道陈伯康的个性,话是这样说,可还是接受了,陪笑着顺着他的话告诉他,明天有一天的时间练习骑马。
陈伯康没再讥讽他,而是说出了自己担心的话,“你准备派几个人跟我一路走,我一个人骑着马上路,目标太大太明显了,很不安全。”
易笑夫说:“是这样,原本我们准备让你搭乘国府官员的飞机,却没想到情况有了变化。现在你只能跟随马帮的马队到贵阳,然后再坐车。你放心!我对马帮的头头都发过话,一定会安全把你送到贵阳。”
话已至此,陈伯康无话可说,酒足饭饱之后,立刻回房睡觉去了。一倒在床上,就打着呼噜梦周公去了。
天还没亮,陈伯康就被易笑夫给弄醒了,告诉他因为马帮要赶时间,他只有半天时间练习骑马,所以只好让他少睡一会儿,多一些练习的时间。
为了不用走路,无可奈何之下,陈伯康只好强打精神到郊外练习骑马去了。由于睡眠不足,精神恍惚,注意力不集中,陈伯康刚骑上马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气的他大骂易笑夫不是个东西,害得自己吃苦受罪。骂归骂,骑马还得继续练习。
经过一个上午的练习,陈伯看终于学会了上马、下马和慢跑。回到住处,一身的灰头土脸,加上脸上的擦伤,让易笑夫笑的喘不过气来,还指着他说:“我以为你陈伯康学什么都快得很,没想到一个骑马也会让你吃苦头。别以为我不知道,在学校的时候,你小子可是深藏不漏,明明教官教的都学会了,还在我们面前藏着掖着。”
陈伯康被他挖苦的无以言对,只好硬着头皮想要在他身上找回自尊。拳头刚举起来,就被威胁说,如果敢打他,他就让马帮的头头在路上折腾他。气得他只好强露笑脸让易笑夫给自己准备洗澡水和吃的。
两个小时之后,陈伯康又踏上了回家之路。一路上的旖旎风光,让他见识了国家山河的美好,激涨了保卫国家山河的雄心壮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