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过后,对被抓捕的人他也查看过报告,不是什么大人物,就建议程子卿没必要移交给日本人,不但没有好处,还会落得个坏名声。
可是王鲁翘被抓的事情自己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自己在政治部待着,只要涉及党政的都会看到相关报告,这只能说明王鲁翘的案子没有作为政治案件来对待。
“据说那次行动就是王天目投敌后招供的,还有陈明礼也参与其中。”
陈伯康心里觉得很难受,怪不得自己在行动过后联系毛千里,怎么都联系不上。又想到明明大家都在一起杀敌抗战,怎么弄得来都跟仇人一样,一旦被抓捕后,这些人就把其他人都给供出来了。
王鲁翘,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当初的胡大哥简单的说起过,说这个王鲁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枪法,而且手中的枪是没有准星的,以此成了戴老板的保镖,还给他讲述了刺杀王亚樵的事情。
“救不救这个王鲁翘,如果要出面救他,没有拿的出手的借口就是空谈,如果不久以后又怎么能面对这些人和戴老板呢。”
“老弟,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坐在旁边的陈为申见他坐着不说话,还想得出神,忍不住出声问道。
“啊,有什么好想的,就是觉得你说的这些事啊,我越想越觉得奇怪,这里面透着一股诡异。对,就是诡异!”
“老弟,你是说是有人故意这样做的?”
“我可没这么说,只不过觉得奇怪罢了。算了不用再想了,反正你接住我说的话,这段时间谁也别去联系,就是找上门来也别理,好好的呆着就行了。好了,事情说完了,我也要走了。等我走了之后你再走!”
陈伯康快速下楼出了茶馆,在门口戴上一副墨镜很自然的朝周围看了看,然后开动汽车走人。
转过几条街后,来到一个连接霞飞路的路口停住车,察觉没人跟踪自己后,从文件包里拿出一张纸,拿起笔就写了起来。
写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三句话,一是陈箓案被日寇所破,两人被捕,二是王天目投敌,原因不详,上海站14处被搜查,情况不明,三是王鲁翘被抓未被转交日寇,原因不明,并做了一个特级的暗记。
他把纸折成一个小条,夹在钱夹的钞票中,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用纸包好的小包打开,是一小缕胡须,检查了下用胶水贴在自己的嘴唇上,对着倒车镜看了看。没看出有什么破绽之后下了车。
陈伯康提着公文包看了看后面,径直向斜对面的药房走去,这个药房很简单,没有大药房的门面,也没有广告招牌,就只有一个竹匾额,上面四个大字“复方药店”。这个地点是毛千里对自己说的,只能是联系不到他之后,才能去的地点。
进了店门,他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真是太简陋了,除了一排药架子,一个柜台,什么多余的物件都没有了,不过这样一来到还不会引人瞩目,相对其他大一点的药店安全性要强不少。
“先生,请问您要什么药?”
“你这有治头痛的要吗?”
“当然有了,你看我这有永安堂的,永兴洋行的、锦荣药业公司的,信谊药厂的,还有新亚药厂的,看您需要哪家的?”
“你这永安堂的有哪些药啊?”
“那您可来对了,我这有虎标的万金油,八卦丹、头痛粉、清快水、止痛散,绝对的“虎标良药”,价格公道,比那些大药店的都要便宜。”
“哦,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就买一些。”
“哎哟,我说先生,你可以到周围的街坊打听打听,问问我这复方药店可有过坑人的事没有。”
“那好,这五样你都给我包上一包。”
“好嘞,您稍等片刻,我这就给您包好。”
陈伯康转过身面对门外,留意着从这里经过的人,考虑着要不要跟他对暗号,如果这个消息传不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遭受逮捕。
“先生,您的药包好了,受惠10元。”
陈伯康掏出准备好的钱递给他,在老板接过去的时候,一把握住他的手笑着说:“老板,这钱你可要好好数清楚啊,出了门我就不认了啊!”说完也不理他出门走了。
老板有些没明白陈伯康说的话,看了看手中钱,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转身走进柜台里面,刚点钱就看到里面的纸条,打开一看吓了一跳,连忙跑出门,哪还有人影。
他回到店里,仔细的看暗记,又拿到屋里去核对,准确无误后,连忙关了店门,急匆匆的消失在人群中。
陈伯康在不远的地方看到老板关门离开后,紧张的心才放下来,长出了一口气,开着车离开了。
陈伯康一边取下自己的伪装,一边心情愉悦的开着车。这一刻,全身都如释重负般的轻松。虽然自己欺骗了陈为申自己离开的原因,但这是为他好,以他现在惊弓之鸟的心态,太容易漏出马脚,反而会给他带来灾难。
眼下,消息已传递了出去,一切就看他们自己了。如果他们不能迅速做出调整,那面临的损失将会是巨大的。而自己只能祈祷上天保佑他们了,再没能力去帮助他们了。
现在,陈伯康在考虑自己即将面临的事情,该怎么去跟薛井辛说离开的事,是离开一段时间,还是永远不会回来了,需不需要把自己真实的身份告诉他,这会不会违反纪律。
还有,又该怎么跟陈曼丽说,离开后让谁去关照她。再过一段时间,那笔投资的钱就要收回来了,手续的事等自己办好后,全部都留给她;房子的手续还没处理完,交不到她手上,幸好她有自己的房子,不用自己耽心。
说起来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在交往之前根本没想到的结果。不论和她交往是成心也好,是意外也好,总还是有些情分的。虽然年纪比自己大不少,除了出身舞女之外,对自己用情到还是真心的,至少两人住在一起后,她基本上每天晚上12点以前必定在家等候自己,不会待到两三点甚至四五点才回来。
“自己这一离去,是死是活尚且不知,这些钱留给她,也算是对得起她了吧。”
忽然,陈伯康猛地踩住了刹车,睁大眼睛看着前方,那是一男一女在前面正温馨的站在路边,旁边还有三个保镖模样的人守护,隔离开路过的人群。这个地方在国泰大戏院和霞飞路的路口,想来这两人刚从戏院看戏出来。
他擦了擦眼睛看了看,女人的背影很熟悉应该不会看错。带着疑惑的心情,他立刻靠边停车下车。由于周围停放着很多车,停车的位置比较远一点,他向前跑了十几米后,再一次确定自己没看错。
“萍姐!”他试探的叫了一声。
女人转过身向她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眼睛露出惊喜之色,旋即消失了,不带表情的向他点了下头。
“今天真是幸运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怎么今天有空来看戏,都不叫我陪你啊?”陈伯康大刺刺的说道。
郑萍听到他的话,显得有些羞涩,又有些尴尬,冷冷的对他说:“看戏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想让谁陪我看就让谁陪我,是我的私事和自由,跟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