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康想了想,觉得现在只能这样了,点点头说:“嗯,既然您这样说了,那我就和他见上一面吧。”
“记住不要和他说得过多,免得给其他心怀不轨的人找借口。”
“是,我明白!”
过了两天后,陈伯康以为赤木刚健不回来了,因为前两天他都没来找自己,想来还是觉得自己不愿见他,也就不好意思再来找自己了。
正当他暗自庆幸的时候,又有人来告诉他,那个赤木刚健又来找他了。陈伯康一下就像被人泼了一桶凉水,给浇的个透心凉,心想这人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想这薛井辛跟自己说的话,只好让人待赤木刚健到会客室等他。
他一进会客室,就看到这个赤木刚健跑着上前对他又是握手,又是弯腰鞠躬的,弄的陈伯康有些手忙脚乱的,连声说不要这样,有话坐下好好说。
两人一坐下,赤木刚健就开口说:“王先生,我冒昧前来请求见你,是真心来感谢你的,如果我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您原谅。”
陈伯康心说,你都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只要不再给我添麻烦了就是老天有眼了。他面无表情的说:“赤木先生,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人,而是因为我是个丨警丨察,这是我的职责。也用不着这么客气,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王先生,对你来说是职责,可对我就是救命之恩啊!再说你为了救我,不但和他们血拼了一场,还让你破费了。我是无能如何都要向您报答这个救命之恩的,所以我才多次前来请求见你一面,一定要当面向您致谢!”
“哎呀,真是太客气了。既然如此,你也当面谢过了,你现在就回去了吧。”
“不不不,你看这是我专门带来了礼物,是向你表达谢意的,请您务必要收下,千万不要推辞!”
陈伯康看着面前赤木刚健弯着腰,双手伸直举着礼盒,显得非常的郑重,让他一时犹豫起来。这礼物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啊,接了以后他还回来找自己吗;不接,他会不会就这样一直举着,被其他人看到可就说不清了。
“哎呀,你这样太让我为难了。这样吧,我先看看是什么东西,再说好吧。”说完接过礼盒打开,一看就让他有些惊呆了,两根黄鱼,一块手表,还有一块玉石雕的佛像,这手笔可是太阔绰了啊!
看着赤木刚健,陈伯康摇摇头说:“这样吧,手表我手下,其他的你都带回去吧。哎,你别再说了,否则我连手表也不收了!”
赤木刚健见陈伯康语气坚定,只好收回礼盒,稍后又说:“既然王先生不愿守下这礼物,让我心中很是不安。要不这样,我想请王先生吃饭,以表达我的谢意,不知王先生能否赏光。”
“呵呵呵,最近我可没空,吃饭的事以后再说吧。”
“老弟,不好了!出大事了,你现在在哪?我要和你见面!”
陈伯康在打发掉赤木刚健之后,总算是清闲了几天,哪成想今天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就让他汗毛倒立。这个陈为申早已事先被告知没有重要的事就不要跟自己联系,如有危机事情方可联系。
现在对陈伯康来说,无论如何都要和他见上一面,就算是自己被他出卖了也要去。
在电话里,陈伯康跟他说好了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提上一个文件包,跟程子卿请了个假就出门了。
在静安寺路的一个茶馆旁边,陈伯康停下车,进了茶馆,直接向二楼走去。在二楼的楼梯口站住,左右看了看,就看到在靠道路一侧窗户的茶座边,陈为申正心烦意乱的坐着,两手在茶桌上不停地敲击着。
“老弟,快来!”。
陈伯康还没坐稳,陈为申就把茶小二给轰走了,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坐下紧张的低声说:“老弟,真的出大事了!”
“你别急,慢慢说,死不了人的。”
“哎哟,我的老弟,你就别在逗我了。那个王天目投敌了!”
“你怎么知道他投敌了?”
“老弟,你听我说。我前几天听人说陈箓的案子破了,就在旁边多问了两句怎么回事。他们告诉我说,杀陈箓的是刘戈青,跟他一起作案的被抓了两个,刘戈青没被抓住。”
“刘戈青?没听说过这个人啊,他是什么来头?”
“我也没听说过,不过林之江说这个刘戈青很受戴老板看重。那两个被抓的人忍受不了酷刑说出了全部作案过程。原本我倒没怎么在意,可是接下来的他们又告诉我说,王鲁翘也被抓了,还是被诱捕抓的!诱捕他的正是王天目!”
陈伯康的脸一下就白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端起茶喝了一口,对他说:“就这些?”
“啊,没,还有,昨天我们所有人都被告知要准备行动,不要谁便出去。这前后连起来,那还不说明情况吗?他们要对上海站动手了!”
陈伯康面不改色稳稳地坐着喝茶,根本不为所动,还伸手示意他不要激动,喝了几口茶后,问他:“那两个人叫什么,什么地方被抓的,是什么时候的事,王鲁翘被抓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嗯,那两人我还不知道叫什么,被抓是在上个月底,具体时间不知道,反正不是28、9,就是30日,在霞飞公寓被抓的,月初的时候被引渡给这边的。王鲁翘被抓是在前几天,不会超过15日,也是在发租界内被抓的。”
“是啊,形势很危险。你就是想告诉我这些?”
“啊!老弟,你不紧张,万一有人出卖了你,我可怎么办啊!”
“呵呵呵,你多虑了。我不会有事的,他们之中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见他还不明白,轻松的追加了一句,“我不在他们的名单上。”
陈为申又啊了一声,神情轻松了不少,似乎觉得还不放心,又问道:“那这几件事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再管了,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处理的。哦,差点忘了告诉你,也许我会离开一段时间。在我不在的时间,你记住谁也不要联系。月初是“七七事变”,下个月又是“八一三”,日本人可查的紧啊,不要在这翻了船。”
陈为申点头答应道,又感觉得不对,马上问道:“老弟,你刚才说你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要到哪儿去?”
“回家!”
“回家?啊!你是说回重庆?是老板让你回去的?你不会是犯了什么事情,才被召回去的吧?”
陈伯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呵呵呵呵,你想多了,就我这样还会犯事?应该是有什么新的任命吧,回家一定是要回去的,至于是不是老板让我回去的,我也不能确定。”
陈为申看着陈伯康的眼神充满了羡慕、钦佩和渴望,两只手不由自主的握在一起,不停地搓着。
“对了老弟,我们听说15日的时候,两个租界一起行动搜查了十几个地方,逮捕了一些人,你清楚吧?”
“知道啊,怎么了?”陈伯康听他说起这事,心里就在嘀咕,这个行动实际上自己也参加了,只是被薛井辛给留在了身边,没有冲在第一线。行动也很突然,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被召集在一起,让他根本没时间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