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康听得是呼吸困难,冷汗淋淋,手脚一下就麻木了,感觉不到手脚的存在一样。他装作毫不在意的询问,王天目被抓是怎么回事,现在被关在什么地方,有没有投敌变节。
陈为申见他没有任何色变,很是惊讶,觉得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居然对前任区长被抓都,居然一点都不惊讶,只是吃惊的成分居多,难道他不归上海站统辖,那就是归重庆直属,否则没法解释这小子的身份。
想到陈伯康的身份归重庆管,陈为申心里却高兴得很,这样对自己将来只有好处,减少中间环节,可以直面老板,那是多么重要的身份和地位啊。
这样一想,他就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说了出来,按理他本不该知道这其中的环节,因为抓捕王天目的人是李士群的亲信吴世宝亲自抓的,还跟踪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是在闹市区光天化日之下抓的。当时在现场的除了李士群,还有日本特务课长晴气庆胤也在现场观看了抓人。李士群为此洋洋得意。
他还说到王天目的被抓还跟一个人有关,听说是陈明礼向李士群报告了他的行踪。目前还没有听到有关王天目投敌的消息,只是听说对他的待遇很好,没有采用严刑对他。
陈伯康觉得很奇怪,因为王天目被撤掉区长职务后,按照规定就不应该再在上海了,可他为什么要回上海,回来的目的又是什么,虽然这不应该是自己该考虑的,可是这里面充满了诡异,让人想不通的地方着实太多了。
再说,李士群这样对待王天目想要干什么,要用感化的方法让他投降,还是故意麻痹他,让他疑神疑鬼,可不管怎么说一定是想要他投降,这才是李士群的真正目的。
“怎么办!”陈伯康和他分开后,急匆匆的回到家关上门,一个人坐在屋里思考起来。
这对重庆军统总部就是个天大的消息,王天目可不是一般的人,在学校时就听教官说过他们那一批的特工前辈的行动案例。他不但是自己的前辈,还和毛千里有一样的资历,甚至比他更老,而且和戴老板的关系非常亲密。
问题是怎么报,这是厉害忧关的事情。如果直接上报,证据呢,说是陈为申说的,谁信。再一个,说他被李士群优待,好吃好喝,没有受刑,这又谁信。如果只报一半,就说他被抓了,其他的不上报,可将来陈为申或者其他知情人还是会说出来的。
陈伯康突然发现自己手上拿到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捧也不是,丢也不是,考虑很久之后,才痛下决心,决定报给毛千里,至于怎么对待自己,那就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了。
此时,天黑了下来。陈伯康驾驶着车来到一处普通旅馆处,下了车直接来到大厅,看看没什么人之后,告诉老板他要打个电话。
电话通了之后,陈伯康又有些犹豫,自己该怎么说,是电话里说还是见面说。这事佃户里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请问哪位?”
“您好,我舅舅告诉我说您这儿有伤风止痛的药,我这两天头痛的厉害,想要买点这种药,不知您这儿可有?”他听得出来接电话的人是毛千里。
电话那边的人没有说话,因为陈伯康的话明确的告诉了他,事情很重要,需不需要见面说。
“你先说说是什么个症状,怎么个痛法?”
“上一次的头,痛得很厉害,被其他的郎中给拿过去乱治,到现在还没好,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就怕会有后遗症。”
毛千里沉默了一会,问道:“你确定,没有说错?”
陈伯康一咬牙,肯定的说:“我肯定,不会说错的。”话一说完,他就感到毛千里似乎把话筒给捂住了,因为电话里没有一点回响的声音。
“这消息不要再告诉其他人,你也不要再关注这件事了,过多接触会暴露你自己的。”
“明白!”陈伯康挂掉电话后,长出了一口气,至少自己尽力了。
陈伯康离开旅馆后,开着车游逛起来。这样做的目的一是看看自己是否被人跟踪,二是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目标,如果有自己是绝不会介意再来一次灭门惨案。
通过汇报王天目被抓的事,让他感到自己是一身的轻松,完全冲淡了杀死小男孩的事情。眼下他是抱着能碰到就上手,没有就回家的心态,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一个人开车让他感到很不方便,不能专心的去收寻目标,或者说寻找一个下手的对象,精神很容易分散。可是在晚上,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寻找到出来寻欢作乐的日本人,只能是在霞飞路和南京东路。以前还能到北四川路去,现在却是不可能了。
如果长时间的在道路上来回开车转悠,一定会引起人注意和怀疑,可要怎么做才好呢?陈伯康把车开到霞飞路上,停在了一个咖啡馆门口,下车左右看了看才走进去。
晚上的霞飞路,霓虹满目,每一间咖啡馆和酒吧,甚至饭店都是热闹非凡,不是狂歌淫舞,就是觥筹交错,门外的路边停放着一溜的轿车,再靠里或者旁边不是黄包车就是小商小贩,更有卖香烟的和推车卖小吃的穿梭于其间。
陈伯康坐在靠近门口的一个位置上,看着在中间的台面上一个白俄女人骚手弄姿的扭着腰,穿着暴露的白俄女招待更是不停地向客人推销着这里的一切,包括女人,各种地方的女人,更露骨的向人展示她自己。
烦闷的他扭转头看着进出的人,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目标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一切都是等待。虽然他杀了荒木全家,也算是能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可他觉得还不够,这几个日本人的性命怎能抵的了父亲的生命,十个日本人都不够,甚至一百个也不够!
忽然,陈伯康感觉到有人在观察自己。他并没有去看是谁盯住了自己,这只是他的一种直觉,是在他对环境观察之后,能做到了然于胸的记忆和警觉。
他若无其事的喝着酒,在白俄女招待从身前走过的时候,忽然伸手一把拉住她。谁知那白俄女人一点也不惊慌,顺势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微笑地看着他。
“先生,您需要点什么?”
“我能让请你陪我喝两杯酒吗?当然,我会付钱的。”
“哦,当然可以!先生,你可真慷慨!上帝会祝福你的!您请等一会,我马上就过来。”
陈伯康以微笑回应着她。白俄女人笑呵呵的在她的脸颊上“啪”的亲吻了一下,带着笑声飞快的在人群中穿梭。
没过几分钟,这个白俄女人拿着一瓶酒,两个酒杯,就回到了他的面前,在他身边做好,打开酒盖就往两个杯子倒酒,然后又递给他一杯酒,见他接过酒后,跟他碰了一下,一口酒就把酒给喝干了。
陈伯康在白俄女人的催促下,一口干了酒,一股辛辣的感觉直往上涌,忍不住“哈”了一声。女人一看睁大了眼睛,笑着说:“哦,先生,您喝过伏特加?”
“不,我这是第一次喝。”
“您到过俄国?”
“没有,我听说过,那是个美丽而多灾多难的国家。你是俄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