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康心下大惊,马上又恢复了正常,两眼同样盯着男孩。他看到男孩的眼中发出愤怒的怒火,如果这怒火是真的,相信一定会烧死自己。
“如果你继续装睡多好,这样你就会没有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也就没有任何的遗憾。可是你偏偏醒了,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你看见了我的面孔,这样一来,说什么也不会放你一马了。如果有什么怨言,就怨恨你的国家吧,怨恨你的父母把你带到了中国的土地上吧!”
陈伯康把男孩翻转过去,让他面孔朝向地面,这样自己也就不用在看他的表情了。他伸手在他的头上掂了掂,感觉这头还挺结实的,就用日语对他安慰的说:“别害怕,杀你夫妻父母的是天皇的命令,是因为你的父母来中国后不听命令,所以要你们去见八歧大神!”
话音一落,“咔吱”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陈伯康在说话的时候猛地把男孩的脖颈给扳断了。由于用力太大,尽然把头给扳了个180度,整个面孔又面对着陈伯康自己。那面孔两眼突出,舌头也从嘴里伸了出来。
陈伯康又感到一阵反胃,转过头用手抬起男孩的头使劲向下一压,“咔”的一声,头一下就软软的吊着,还来回晃荡着。
他强忍着恶心,出了房间来到厨房,脱下袜子扔进火炉,然后来到门口穿上鞋,又朝客厅看了眼,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在门口,陈伯康长出了一口气,关好门,头也不回的向自己来时的路走去。当他开车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心中的恶心才好了一些,只是那男孩的眼神始终在他的眼前晃荡。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恻隐之心在作怪,还是自己历练的太少。“他是男孩,可他更是敌人!你不杀他,再过几年他就会端着枪杀你!杀你的亲人!杀你的同胞!到时候你连哭都哭不出来,再后悔也没地方后悔!”
这个声音让他猛地清醒了不少,可是他感觉到自己变得有些冷酷无情,变得不再像原来的自己了。现在,他觉得自己快成了一个杀人机器,在这样下去,会不会变得麻木不仁,六亲不认啊!
“我会变成一个没有人性的人吗!”
“喂,你这是怎么了,这几天没精打采的,是不是与这什么事了?”自从那天去过陈伯康家里后,徐晏殊就再也没直接叫他的姓名了。
陈伯康没有想过问她原因,也仅仅从她对自己的态度能看出一些端倪,似乎还是没死心,想来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份比陈曼丽的出身好。
似乎也应证了上海领先时髦的城市精神:只要你没结婚,我就有机会,就算你结了婚,我也要把你给抢过来。想想也是,陈伯康来上海这些时间听说过,从报上也知道一些名流、名媛等等出名的人结婚离婚就像喝茶倒茶一样轻松。
“没什么,就是这些天做什么都没精神,吃饭也不想吃,睡觉也睡不好。”
“切,骗谁呢!你不会是把精力都放在那方面去了吧?那么一个大美人还不得把你给掏空了?”
“哎哎哎,你说话注意点。你一个还没结婚的女孩,怎么说话一点遮拦都没有,也不怕掉了自己的身份,让人笑话你。”
“怎么了!你做的还不让人说了,心虚了吧?”
“你!……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你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在这给我添乱了”
“哼!”徐晏殊不满的蹬着高跟鞋气冲冲地走了。
陈伯康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现在的这个状况,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不管跟人说话,还是做事提不起一点劲头。
自从那天做了灭门的事情之后,当天晚上一回家就吐得个一塌糊涂,吓得陈曼丽以为他得了什么病,又时叫人放水洗澡,又是让人倒水拿药。
第二天早上,陈伯康一起床就感觉整个人浑身乏力,精神萎靡,吃饭也觉的如同嚼蜡,连话都不想说了。这情形让陈曼丽紧张得不得了,对他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陈伯康只是对她推脱说可能是没休息好,过段时间就好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他的心里却明白得很,因为这一家三口死在他的手里之后,那个男孩的的眼神就一直不停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就连睡觉也是如此。
在开始的时候,他想这也许是一种心理暗示,过些天就好了。可是接下来的三天仍就让他头痛不已,已经都影响到他的工作了。
陈伯康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摆脱这个情况,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治好,虽然目前情况还不严重,就怕以后影响自己的工作。
这两天的报纸果然如他所预料,纷纷报道了关于一家三口被灭门的事件,其发生的过程,公共租界警务处没有对外公布,让各大报社臆想连篇的各种猜想都有。从日本人那边听说了,公共租界警务处副总监特别处处长赤木亲之发话了,说是要加大对租界内的治安,严厉盘查各种有嫌疑的人。
在他的这个话说出来之后,被有心的记者去采访警务处总监被否认了,说是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案件,虽然这个案件手段残忍,场面令人发指,也不会影响到租界警务处的正常工作。
连篇累牍的报道压过了一般的政治案件,直到今天的报纸报到,据巡捕房的人透露,现场发现了一张照片,照片的内容是两个日本军官的杀人比赛,而这个照片的来源是日本的报纸《东京日日新闻》上面的战场报到。
这个新闻一出来,立刻引起轩然大波,各大报纸都各有看法。有的认为是民间义士做的,是为了报仇泄愤;有的认为是日本人自己做的,是为了借此为由进一步控制租界的权力;有的认为是国民政府的人做的,以此警告日本人胆敢对平民百姓不利,就会让他们人人自危。
虽然各种声音喧嚣尘上,但更多的还是指向了国民政府执行的杀敌锄奸的行为,因为在此之前很多案件都报道是他们做的。果不其然,租界当局向国民政府表达了抗议,认为这种手段太过残忍,太没有人性,没有人道,他们绝不能认同这种行为,如果再有这种事发生,他们将禁止国民政府的相关活动,甚至不准他们进入租界。
陈伯康从报上看到这个消息,心中感到一阵惊慌,事件的发展没有按照自己想象的那样,与自己的初衷完全背离了。原本他已经转移了注意力,也忘记了那个男孩,但这些报道和消息让他的精神再次消沉了下去。
无力的感觉充斥着整个人,没法控制舆论的走向,就连《大美晚报》也对这种行为大势鞭挞,进行批判控诉。
陈伯康看着这些报道,心里是越想越窝火,别人杀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冲上去和他们去拼杀,现在有人这样做了,你们到反过来骂自己人。虽然手段残忍了些,可死的是日本人,关你们什么事,他们是你们亲人,还是祖宗,值得你们这样替仇敌说话。
“一不做二不休,老子再给你弄个大的,看你们这些人在说什么风凉话!”陈伯康咬牙切齿的想到。
想法是这样,可却没有一点方案。不是他不想去做,而是最近的风声很紧,陈为申告诉他最近没什么重要的事,最好不要出门,就算你再身份不一样,也会被盘查询问的。两人谈话之间,陈为申还告诉他一个惊天的消息,就在前几天(六月底),前任上海站区长王天目被李士群给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