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康一愣,奇怪的看着他,“呵呵呵,就这意思?难道你没跟李士群说我和丁默邨之间的事?”
“怎么可能没说!正是因为说了,他才让我和你接触的。只是我没想到他和丁默邨之间也有矛盾,看起来还不小!”
“这倒是有点意思。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向老板报告?”
“这……老弟,你这就说笑了,虽说你我交往不深,可你的为人我是清楚的,只要不是汉奸日本人,你是不会下死手的。我也是深知这一点才会对你老弟吐露真言啊。”
“你倒是对我挺了解的,可这样还不够!不想死就的帮着做些事,当然这也要以安全为主,我也不会强迫于你。”
“好!好!好!我就知道老弟是个信人,只是不知你想知道哪些方面的事,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力去做!”
“其实很简单,第一,我听说丁默邨和李士群组建了个什么特工总部,我想知道他们的组织架构,负责人,以及其中的骨干是那些人;第二,被他们抓了的我们的人有哪些人,现在怎么样了,那些人被杀了,那些人还活着;第三,我想知道他们的行动计划,包括和日本人的,一定要详细。怎么样,做得到吗?”
陈为申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想了想,紧张的说:“老弟,你不会真的和老板能够直接联系吧?”
陈伯康没有看他,默不作声的看着远处,过了一会才有有的说了句,“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了。”
陈为申尴尬的说:“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你说的虽然我不能给你肯定的回答,但是我会尽力去做。”
“那就好!只要你能做到,我一定会对上面帮你说话。你也应该明白的,空口白牙,没有证据很难让人信服的。”
“对对对,老弟说的在理。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做事,不会让老弟为难的。”
“你明白就好!虽说干咱们这行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但是为国尽忠,杀身成仁,总该是应尽的分内之事,否则还不如回家抱孩子去。”
“是的,是的。听老弟这么一说,我真是无地自容啊。”
“你也不用自卑,以我的看法,别看日本人现在得意洋洋,嚣张跋扈,要不了几年一定会完蛋!”
“老弟,你说的太夸张了吧!这怎么可能啊!难道你不知道日本人已经在准备打长沙了吗?”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你知道日本人准备这次打长沙准备了多久?起码4个月以上!为什么会这样,你就没想过?还有距离去年武汉会战有多长时间,损失了多少人员物资?这些都说明了什么问题?”
“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过,老弟,你就给我开开脑子吧。”
“其实很简单,这些都说明他们的人力和物资受到了极大的困难,如果后备丰厚绝不会拖到这么长的时间,你我都明白,完成战场战斗要越快越好,时间一长必定会有变化,定会造成对优势一方的不利,付出的代价就会更多。”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
“你别急,听我说完,你再慢慢想。从淞沪会战到南京,再到徐州,最后是武汉,这些间隔的时间有多长,最长的间隔也不过两个月,基本上可算作是连续作战,为什么到了长沙反而延迟了这么长时间。这不就正好说明他们遇到了困难吗?别看他们现在好像是节节胜利,其实已经埋下了隐患,战斗减员,装备物资跟不上需求,一直在我中华大地上和我国民军缠斗,已经让他们不堪重负,注定他们是赢不了这场战争的。”
“嘶,老弟,你怎么会这么清楚,难不成你从法国人,还是英国人那里得到的消息,或者是从重庆那边得到的?”
“为申兄,你我在学校都上过军事课,虽然上的是战术内容,可要懂一些战略上的东西,还是很容易的。战术和战略有几个相同点那就是人员物资时间,没有这几样,什么也别想,想打仗吃屎去吧!”
“没想到老弟还能触类旁通,真是深藏不漏啊!我是自愧不如,枉自多活了这么多年。今后还请老弟多多提点。”
“为申兄,我说过只要能做到我说的,小弟一定决不会食言!如果你不相信小弟的话,你也可以等两年再看看我说的对不对。虽说我不知道要和小日本还要打多久,也许三五年,也可能是七八年,但绝不会超过十年。即便如此,为了国家民族,我也不会胆小害怕而退却,更不会因为贫困和艰难而就此放弃。老兄,小弟对你说这些话,挑明了说是因为你没有出卖我,对你有信任之心,绝无利用之意。你可以想想,如果你出卖了我,今天你我会有可能在一起谈话吗?”
“是是,老弟说的是。我陈为申可对天发誓,今生绝不做对不起国家民族的事,更不会做对不起老弟你的事,也绝不会死心塌地的去做汉奸!”
“那好,我就等你的消息。”
两人边说边往房子走去,一路上倒显得很轻松,就连陈为申说起风花雪月的事来,陈伯康显得潇洒自如,没有一点尴尬不适的反应。
他的表现反让陈为申觉得自己以前的看法是不是错了,又想到他来上海这么长的时间,知道一些男女之事也是正常的,只是陈伯康的言谈让他有了一个错觉,站在自己身旁的是个久经风月之人,而不是一个毛头小子。
“对了,我差点忘了。”陈为申忽然停住了脚步对陈伯康说,“前两天,我听到李士群说好像抓住了一个人,我下来查了一下,好像是上海站的陈明礼被抓了,昨天听说他已经投敌了!”
“陈明礼?是不是上次你跟我说起过的那个人,还是管上海站人事安排的,对不对?”
“对!就是他!”
“这下麻烦了!”陈伯康心里惊叫了一声。
“混蛋!畜生!……”
一句句粗口不断的从陈伯康的嘴里发出,宣泄着胸中的怒火,面前的梧桐树才生长出来的新树皮被他双拳打的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周围夜行的人看见他如癫如狂的击打树干,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发疯了,纷纷从他身旁绕道而过,生怕这个疯子会突然发狂抓扯到自己。
发泄也好,发狂也罢,误解也好,理解也行。终归还是恢复了理智,清醒之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失常,警觉四周是否有人在关注自己。
陈伯康今天晚上很是气愤、懊恼、郁闷,所有不好的心情都淤积在一起,让他感到前面的路是那么的艰难,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万般警惕,仍然让自己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威胁。
今晚,他刚把陈为申成功的给策反了,刚刚有点兴奋的心情随即就被陈明礼被捕叛变的消息冲散了,这是在一个人正高兴的时候当头泼了一盆水,怎能不叫人扫兴、气愤、恼怒。
这个陈明礼是上海站的人事科长,掌管着军统整个上海站的潜伏人员名单和联络地点,熟悉站长书记行动踪迹,并经常和他们见面,可说是整个军统上海站的秘密都握在他的手中。
他的叛变让军统上海站本来就困难的局面变得更加危险,这是一个巨大的危险,犹如一颗丨炸丨弹随时都会被引爆,把整个军统上海站给炸得灰飞烟灭。而自己也面临极大的危险,即便自己现在的身份很隐蔽,但不知道上海站的人谁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一旦受不了酷刑把自己给拱了出来,这个结局是可想而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