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康两眼看着远处走动的茶客,有些出神,连夹在手指中燃着的香烟都忘了,随着香烟的燃烧,脸色变得有些发青,眼中也发出一丝寒光。
“伯康,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有心事?”
“哦,没什么,只是想事情有些着迷了。”
“来,吃瓣橘子。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说么。”
“有什么好说,就是些鸡毛蒜皮的烦心事。”
刘春茹见陈伯康说话有拒绝的意思,一时不知该怎么继续话题,端起茶喝了起来。
陈伯康仔细打量这个茶室起来,心里暗想着自己陪同刘春茹办事,又被叫上陪她一起坐着喝茶感到纳闷。仔细回想起来,在见到陈为申之后,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有些举动发自本能,也许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看见刘春茹应该是下意识的想找一个人陪陪自己,就算是不说话,只要在身边陪着都行,潜意识的在寻找安慰。
“伯康,你现在在警务处觉得怎么样?”刘春茹觉得不能再这样无声无息的作者,看到他又在发呆出神,撇撇嘴边吃橘子边说。
“什么?警务处?哦,这个啊,没什么啊,挺好的啊!”
“你干嘛是这样,又不说话聊天,还不理我,当我是空气啊!”
“哟,大小姐生气了,好,是我的不对,我这向你敬一碗茶,向你道歉。我先干为敬!”
刘春茹见陈伯康说话是一套一套的,又笑了起来,说:“你现在跟以前真是不一样了,说话都油滑的很。”
“那以前是什么样?”
“至少是哄着我的,还有哄我表姐那样。”
陈伯康感到脸有些发烧,也有些不自在,尴尬的说:“是不一样,现在长大了啊。长大了总是要变得啊,而且我也没变坏是不是?”话一出口,陈伯康立刻就知道说错了话,表情显得更加的难堪了。
刘春茹一见他的神情,心里也明白缘由,笑了笑说:“伯康,以前的事就算过去了,再说本来也是误会,一直这样纠缠下去对谁都不好,不是吗?。”
“过去了?你得意思是说……”
“是的。”
陈伯康得到肯定的答复,一扫愁云,马上又想到自己曾经告诉过陈为申,而且不管他对自己说的话是真是假,非常有可能已经被传递给其他人了,甚至重庆那边的人已经都知道了,脸色立刻变得发黑起来。
“伯康,出什么事了吗?”。
“可能这个事情已经有人知道了。”陈伯康苦笑着说。
“是日本人吗?那你以后怎么办?”
“我不知道是不是日本人。以后还能怎么办,就这么过一天算一天吧。”
“伯康,难道你就没想过以后?”
“什么以后?你也看到了我被人刺杀的情况,就算你们不找我的麻烦,我也一样会有这些麻烦事。”
“难道你就这样一直待在法租界当丨警丨察?”
“不待在这,你说我还很干什么?搞我的专业?还是去当兵打鬼子?”
“伯康,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会是这样?”
“想什么想?都要亡国做亡国奴了,还有什么可想的!如果国家民众能团结一心,不愁打不挎小日本!”
“可是你知道国民政府和蒋介石是怎么对待民众的嘛,是残酷的镇压和血腥的屠杀!”
“你说的什么话!如果不是国民政府在前线抵抗,现在我们四川已经沦陷了,四川人也都成了亡国奴了!看看眼前这些沦陷区的人,还有这些在孤岛的人,成天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尔虞我诈,还幻想着日本人会善待他们,真是做梦!”
“伯康,你知道***吗?”
陈伯康警惕的抬起头看着她,没放过任何细微的地方看着她,“嘶”,他连忙把手中的烟丢在地上,甩了甩手,重新掏出一支烟点上,对她说:“春茹,你是***?”
“怎么?你要抓我?”
“哼!为什么要抓你?就因为你是***?别人也许会,至少我不会!”
“为什么?”刘春茹带着笑容,奇怪的看着他,见他只是抽烟,就给他的茶杯惨了一点水递给他。
等他接过茶,又对他说:“伯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了?”
“不知道,猜的。”
“难道你就不能和我说点真心话吗?怎么猜的?”
“呵呵呵,你想的什么大概我能猜到,至于猜到你***身份的事是你自己说话不小心流露出来了吧。”见她又要问,就紧接着说:“你第一次和我在一起喝咖啡时,对我说道误杀那个姓陈的,是你的朋友,你的表情和言语就让我猜到个八九分。”
“哼!你就这样嘲弄我。”
说着这话,刘春茹竟然流露出女孩的羞涩,让陈伯康为之一愣。看到他的神态,刘春茹立刻明白自己失态了,连忙端起茶碗假装喝茶掩盖自己。
“呵呵呵,我怎么可能会嘲弄你,不说咱两的关系,就凭你救了我一命,我也不会嘲弄你啊。”
刘春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看着他说:“那好,那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看***的吗?”
“你真要我说?”
“当然是真的,难道还会有假?你不会怀疑我是来拉拢你的吧?”
“呵呵呵,你就是拉拢也没用!”说着还用手指点了她几下。
“为什么,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好,反正也没事,就当是跟你聊天,消遣一下时间。”边说边端正了坐姿,喝了一口茶,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见她也同样看着自己,就笑了笑说:“其实啊,我对***并不怎么了解,最初也就是在学校里听说过,后来……后来……”
他猛然想起自己这近一年来的经历,不由得卡了壳。正当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刘春茹忽然说道:“后来你就进了军统,当了特务。”
陈伯康诧异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不用看我,不是我说的。”
陈伯康一下想起来了,自己和她第一次见面后,她一定是向他的领导汇报过了,想来他的领导一定是个经验丰富的人,不然仅凭这点是分析不出来自己的身份。
“呵呵,你也知道了。”陈伯康装作满不在乎的说。
“很难说出口吗?其实说出来也很轻松,很容易的。伯康,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进了军统的,又是怎么看我的,或者说怎么看***的。”
“其实说起来原因很简单,就是抗战杀敌!只不过这中间出了点差错,被人套了进去,就成了你说的特务。至于怎么看***,我是真没上过心,在学校里没有,在军统里也没有,反正就是稀里糊涂的过来了。
“稀里糊涂?哼,就你现在这样在军统还能混出来?就知道骗我!”
“看你说的,反正不是稀里糊涂,就是委曲求全,总归是要离的远点才好,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收起了先前的语气,想起在临训班的担惊受怕,不由吐出了心声。
“你就没想过离开吗?”
“离开?不!至少现在不能!我走了,我父亲怎么办?离开后,我又能干什么?”他的瞳孔睁大了,忽然心中打了个突,侧着头对她说:“你不会真是来做说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