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来的那些人听了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着,反正就一个意思,赶紧走人,挨过这段时间再回来提取活着的人。
带队的人似乎被说动了,可还是不死心,对斯密斯说:“斯密斯先生,我能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不过,最好不要带其他的人。因为防护用品没这么多,还有就是人太多就不好控制病情扩散了。”
“那谢谢斯密斯先生了,就我跟你去吧。”然后回过头对手下说:“你们都留在这里,那都不要去,我去看看就回来。”待手下参差不齐的回答后,就跟着斯密斯向南边的大楼走去。
大约过了一个多钟头,那人又跟着斯密斯回来了,连声说打扰、抱歉之类的话,又对着手下人说上车回去,招摇的疾驰而去。
陈伯康看着离去的汽车,长出了一口气,暗叫幸运。他对法租界的警车一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等跟随警车来的巡捕过来,陈伯康向他们交代说,把人接到后,赶紧走,动作越快越好,不要在外面磨蹭,如果有人敢不服从命令,等回到警务处后,他将向薛总督察长直接禀报进行处罚。
“王助理,犯人都已经全部到位。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走?”一个小头目跑过来对陈伯康报告说。
“很好!你怎么称呼?”
“报告,我叫杨吉生,是中央巡捕房的狱警队长。请王助理训示!”
“杨吉生,我回去后一定向总督察长回报你的尽职精神,希望你在接下来的押运过程做得更加尽职!”
“是!我一定全力完成押运!”
“出发!”陈伯康想着赶时间,连面都不和几人见一下,急着下令出发。
话音一落,三辆警车一起发动,然后小车开道,囚车居中,再是小车押后,依序前行。
车到门口,门卫刚把栏杆升起,“吱”一声疾驰的汽车刹车声响起,就看见一辆黑色的道奇轿车已经横梗在门口,堵住了出路。
很快,车上下来了四个人,为首的一人嚣张的叫道:“前面车上的人都给我下来!车上的犯人你们不能带走!”
门卫被这情形惊呆了,从没见过这种敢堵租界丨警丨察局的大门的事,也忘记了向上面汇报这回事了。
陈伯康一看心道不好,同时心中怒气渐起,摸了一把别在腰间的勃朗宁手枪,铁青着脸下了车。坐在后面的徐晏殊紧张的说:“王助理,不要招惹他们啊!他们是日本人的手下!”
“哼!”头也不回地说:“放心,我不会惹他们的。你呆在车里,不要出来,这样你就不会有事的!”
陈伯康走了几步,站在车头前看向来人。这是个三十多岁,中等个头,头戴礼帽,身穿洋服的中国人。说他是中国人是因为他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狐假虎威的样子,没有日本人那虚假的谦虚和盛气凌人的架势。
“你是谁,为什么挡我们的车?”
“我是特高课的人,你又是什么人?”
“哦,特高课,日本人。我怎么看不出来你有那点像日本人啊?不会是假冒的吧?”
“你!”那人气的脸都红了,强压下怒火,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pass递给陈伯康,“这是我的证件!”
“哦,原来是特高课的马贱-人(建仁)马科长啊,幸会幸会!不知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哼!你是什么人?”
“我是法租界总督察长的助理,今天到这里是办点公事,不知甚么地方得罪马科长了,等我办完了,回头一定请你老兄喝几杯。就这样,还请老兄让个道。”
“你少跟我套近乎!老子不吃你这一套!赶紧把人给老子放下来,让我们带回去!”
陈伯康见这姓马的不理会自己的好意,脸色有些难看了,阴冷地说:“我说马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就这样就能从我手里把人带走?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敢这样对我说话?”
“呵呵呵,我就这样说了,你敢把我怎么样?不就是个贱人吗!还想从我的手里把人带走,做梦去吧!”
马建仁听到“贱人”两字,立马就脸红经涨了。平时,他非常在意别人对他名字的叫法,如果是日本人或则上司都是低头应允,反之是下属或老百姓就往死里整。
“呀”一声怪叫。
马建仁认为陈伯康年纪轻,没什么见识,好欺负,纵身上前挥手就要给陈伯康一个耳光。
哪知道陈伯康一直就在等着他出手,见他的动作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后退一步让过,右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扭,把他给反扭住,左手深处压住他的脖颈,不让他动缠。
“啊-松手!松手啊!”马建仁疼的脸都变形了,嘴里哇哇的大叫,哪还有刚才的嚣张样。
“你他妈的就是一条狗,不撒帕尿照照自己,也敢在我面前称老子!去你妈的!”
“嘭”马建仁被陈伯康一脚给踢飞了出去,一时爬不起来。
在下属的帮助下,马建仁站了起来,恼羞成怒,从腰侧掏出一把驳壳枪对准陈伯康,狞笑着边走边说:“你竟然敢打特高课的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老子今天就让你上西天!”
话音未落,他就觉得眼睛一花,右手腕一疼,嘴里“啊”了一声,跟着枪也脱手了。
马建仁揉着手腕,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这人,又惊恐的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退了几步,又看见对方依旧是不紧不慢的一步一步的的跟了过来,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始终对着自己的脑袋。
“别!别开枪!兄弟饶命啊!”马建仁吓得冷汗直冒,连声求饶。
“你不是在我面前称老子吗,不是要送我上西天吗,怎么怂了?要不咱们试一试,看看谁去上西天?”
马建仁见情形不妙,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又对着陈伯康求爷爷告奶奶的叫饶起来,“兄弟,是我不好!求您看在我上有80岁老母,下有不满周岁的幼儿,饶了我吧!”
陈伯康听了一愣,这话怎么这么熟啊,马上明白过来,这人是听评书听多了,把水浒传里的话拿来敷衍自己的。
“那好,要我饶了你,就赶紧滚蛋!”
“是。我这就滚蛋,这就滚蛋。”
马建仁边说边退,一靠近汽车就钻了进去,哪成想司机不在,车钥匙也被拔掉了,气得他大骂不止。原来那个司机一见架势不对,赶紧跑出去打电话去了。
陈伯康一看撤离的情形,心说不好,这个贱人是让人打电话去了,怎么办!这样等下去,日本人一来,最后的结果就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了。
“你怎么回事!还不滚蛋!是不是不服气!”陈伯康情急之下走到车旁骂道。
马建仁下车来连说抱歉,说司机被吓跑了,只能等一会再把车开走。还定着陈伯康手上的驳壳枪,眼巴巴的看着他,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陈伯康心里搁起的,车不开走,给我耍小心眼,还想要枪,做梦去吧!
“我看你真是个贱人啊!你给我耍这些小把戏,想玩我!好!我今天就让你老娘和儿子都认不出你来!”
“bang”一个枪托砸在马建仁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