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丨炸丨药是管制物品,需要专人签字批准,其领取人员和使用用途都必须有专人在现场使用后签字确认,自己是不可能拿到的。
目标地域选定在虹口,是陈伯康再三思量的结果,唯一的难题是,行动之后怎么撤离,即不能引起日本人的怀疑,还不能影响后续的行动。
如何撤离,是陈伯康目前还未能解决的,也是他这段时间内心焦灼不安的原因。
首先是时间,在虹口,日本是实行宵禁的,在规定时间不准外出,一旦抓住违规人员,不管是谁全都会被关进警备司令部的监狱里,等到第二天再进行甄别审理。也就是说,复仇行动要在宵禁的时间前完成,还不能引起周围人的注意,至少要在第二天才能被人发现,才能算是成功。
行动时间按照以往的时间计算,一般在十到十五分钟内完成,但是在虹口区就必须要压缩在五到十分钟内完成,甚至更短,这是一个考验!
依照计算的时间,说明必须要在自己周边二百米的范围内寻找目标并行动,否则,不是行动无法完成,还可能失败,甚至可能会暴露自己。
如何给自己预留五到十分钟的时间,陈伯康在一周前就开始准备了。他在跟郑萍学习日文的过程中,大量的喝茶喝水,然后借口上一两次厕所,每次保持五到十分钟的时间。同时,还要给郑萍和其他人造成错觉,以为是他的个人习惯,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这个环节,陈伯康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没有丝毫的破绽。无论是从时间上,还是过程上看,都是合情合理的。
计划最主要的是目标,这让他有些为难,踌躇不定。原本他的目标是汉奸和日本军人或则丨警丨察,但是这一带都是日本人,在公开场合行动,外人很容易就被辨识出来,一旦行动不管成功与否,都注定要被人给识破,而且时间上也不允许。
计划的初始到现在,只有行动目标让他倍感困难,目标是保持原定方案,还是扩大范围。
计划受阻于行动目标,当他看着杀人比赛的报纸,想着南京大屠杀的死难民众,心中的悲愤难以抑制,下着狠心做了一个让他难以忘怀的决定,杀日本人的侨民!
在最近的观察中,他发现找他麻烦的那个叫岗田的日本人,经常在这一带转悠,还对这里的商铺时常进行敲诈勒索。在他学习日文的餐馆或酒馆里,同老板、侍女聊起过岗田的行为。他们告诉陈伯康,岗田是虹口丨警丨察署的警部,这些商铺的日本人都知道,对他的这些行为曾经上告过几次,但都无疾而终。最后上铺的老板们只好任由其敲诈勒索。
陈伯康敏感的意识到这是老天丢给自己的一个馅饼,自己正好可以从岗田这里入手,针对被他敲诈的商铺锁定一个目标,启动复仇计划,在成功实施后,让岗田替自己背这个黑锅,然后再进行下一次的复仇,周而复始的让日本人查不到真正的凶手,陷入到一个循环的悖论之中。
这是一个绝妙的计划!
在“复仇计划”逐渐成型的这天,陈伯康跟随薛井辛参加一个有法波尔领事兼总监参加的一个会议。
这个会议的具体名称,他并不知道,只知道是由政治部负责汇报的一个议题,其会议的具体内容,薛井辛并未向自己透露,一同参加会议的有各巡捕房的头头,各科和各处室的负责人,徐晏殊居然也在其中。
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陈伯康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下会议室。这里密密麻麻的坐了二十几人中,中国人居多,法国人少。陈伯康认识在座的这些法国人,平心而论,这些法国人大部分可说都是尸位素餐,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捞钱混饭吃;而在座的中国人则不一样,根据陈伯康自己的了解,这些当着部门头头除了捞钱升官,还都是有些真本事的,否则,法国人就不会让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比如今天这个会议的主持人程子卿探长。
从前面人头的缝隙中,陈伯康悄悄地观察这个程子卿,五十岁左右,中等个头,头发被剃的能看见头皮,短眉、大耳、宽嘴、薄唇、长脸,鼻梁也不挺拔,给人猛地一看,像个萎靡不振的老头,可谁会知道这个小老头是个手握大权的政治部主任。
“听说前年还在对程子卿进行派人护送,有这回事?”陈伯康问旁边的徐晏殊。
“是有这回事,听说先是收到恐吓信,还有子丨弹丨,后来又发生有人在上班路上刺杀他,结果刺杀未成。最后巡捕房为了他的安全考虑,就每天派人护送他上下班。”
“哦,看来,他还很厉害啊,不然怎么会想要杀他。”陈伯康开玩笑的说。
“本事肯定是有的,不然怎么能让他当政治部主任。”
“起立!”!敬礼!”
全体人都起立敬礼,看着法波尔走到中间,看了下会议桌前的人,坐下后。
“坐下!”
“现在请政治部主任程子卿做汇报。”
当程子卿站起,先对着法波尔点了下头,然后坐下拿起文稿念了起来,“各位,近段时间,租界区域内共发生杀人12起,盗窃167起,抢劫……”
陈伯康听着报告,手上记录着,心里却在盘算,“自己来的时间不长,按理是没资格旁听的,应该是薛井辛让自己来的。只是这个政治部做的报告篇头怎么还是这样,难道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报告的篇头念完了,程子卿又拿起另一份文件说:“总监先生,各位同仁,最近,公共租界方面由于受到日本的挤压,已经同意和他们合作,对于中国政府的政府机构和地下人员实行限制,特别是恐怖活动的行为进行打压,对于被捕获的恐怖分子将按照相关程序移交给日本人。”
这话一出,开会的人立刻就骚动起来,法国人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却紧张得很;中国人则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都对这个情报感到震惊。
“请安静!请安静!程,你继续说。”
“是,总监先生。根据我们的情报,上个月有相当一部分身份不明的人进入我们辖区,有些人经过辨认,可以确定是国民政府的人,有的是用公开的身份,有的则是用假名隐藏其真实身份。”
“程,你是说国民政府的人已经转移到我们辖区来了,是这个意思吗?”法波尔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总监先生!”程子卿面无表情的回答。
“各位,有什么话要说的吗?”法波尔有些焦虑的看着这些个部门的头头问道。
“程主任,我想问一下,如果这个消息准确的话,以后日本人是不是也会像对待公共租界一样来对付我们?”
“这个可以肯定,一定会这样!”程子卿肯定地回答道。
“程主任,如果国民政府的人被我们抓捕后,怎么办,难道主动把人交给日本人?”说话的是刑侦二科的科长丁永昌。
“这倒不一定,如果我们手上的证据确凿,那就不用等日本人开口说话,我们就可以先定下来,至于以后是否需要移交,就要看总监先生和公董局的意思了。”
“程主任的这个办法好,那我们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