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轻狂被他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噎住了,他急躁的抓耳挠腮,“这说明,贪狼很可能出事了,若是他被孙家人发现,或者被人抓到了送到国安局、、、”
“这些年,他可知道我们谭家不少事,若他真遭不住严刑拷打,吐露出什么东西来,那我们可就、、、、”谭轻狂显得很是后怕,“别的不说,就光二十年的林飞龙一案,若是林元帅明白过来,我们、、、”
话音未落,谭儒生立马投过来一双锐利如刀子一般的目光,让谭轻狂如坠冰窟,打了个寒蝉,他二话不说,立马抽了自己俩大嘴巴:“大哥,我该死!”
“我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轻狂,你这人什么都好,能力足够,思维缜密,唯一缺点就是性子太急,太过于浮躁。”谭儒生收起刚写好的那副字,将它简单的挂在书房的一角,他眯起眸子说道:
“这虽然是小毛病,但却是大忌,大敌当前,自乱阵脚相当于自寻死路。”
“你真应该按爷爷所说,好好磨练下性子,静静心。”
“就像武乡侯的名言,宁静致远,淡泊明志。”
谭轻狂摸了摸鼻子,讪讪笑道:“大哥,我是个俗人,做不到您那份豁达心胸,您还是饶了我吧。”
他近乎崇拜而尊敬的望着面前清瘦的男人。
在他印象中,谭儒生自幼便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当同龄的公子哥还在飙车、泡夜店、和美女小明星花天酒地潇洒时候,谭儒生总是独自待在角落,读书,看史,和一群年过古稀却德高望重的老头子们促膝长谈,一谈就是一整天。
对于谭儒生这样的天之骄子,世俗的东西或许早已满足不了他的豪情壮志,唯有历史中那些浓墨重彩的英雄,那些历经岁月沉浮的智者,才能为他指点方向,才能让他明白自己的未来到底该怎么走。
也正因此,当同龄的孩子还在为几颗糖豆,几本小人书大哭大闹时候,谭儒生已经和爷爷出入中楠海,参与讨论国家、外交大事,并且经常能提出自己的观点,令人耳目一新,甚至有几次犀利独到的见解,让那些体制的老狐狸都忍不住拍案叫绝,大为称赞。
也是那时候,谭儒生受到了谭老爷子高度的赞扬肯定,花费大心血来培养他,在他十五岁时候便已经用十万块白手起家,创造出三十个亿的身家,二十岁,便全盘接管谭家全部生意,创建太子党,在燕京各方势力中独占鳌头,大放异彩!
若按部就班发展下去,谭儒生必将会前途不可限量,三十年后,华国总统的位置非他莫属,甚至都能在历史名册上留下浓墨淡彩一笔,名垂青史。
可惜,天妒英才!
先天体质原因,让他曾被断言绝对活不过三十岁,至今每天仍需要大量烈酒来暖身子,饶是夏天烈日炎炎,也要点暖炉,盖棉被。
三十岁,这是谭儒生的一道坎,更是谭家的一道坎。
“轻狂,还在担心贪狼的事?”
谭儒生见到谭轻狂的心不在焉,他淡淡一笑,拿起随身的酒葫芦闷了一口那撕裂内脏般火.辣的英雄血,从容说道:
“尽人事,知天命。”
他背着双手,更显得身躯笔挺,两道深邃锐利眸子望向窗外,淡淡道:
“我们已经把事情做到最好,想输,都难。”
尽人事,知天命。
谭轻狂重复呢喃着谭儒生的这句话,有些明悟感觉,心中也有了很大的自信。
他点点头,“大哥,我明白了,我对贪狼有信心,也对我们的行动有信心。”
谭儒生脸颊终于升起一抹欣慰笑容,他将手中的酒葫芦扔给后者,笑道:“孺子可教,喝酒。”
谭轻狂咧嘴一笑,也豪爽的接过酒葫芦,大口灌了一口,便被这磁力火.辣的烈酒呛的连连咳嗽,脸颊通红,险些把胃都吐出来。
谭儒生哈哈一笑,轻车熟路的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盒解酒药,扔给他笑道:“你呀,总是这么不服输,要强。”
“这烈酒,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喝得,你还非得每次都要尝试。”
谭轻狂摸着鼻子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发酸难受。
他悠悠说道:“大哥,我喝这酒,并不是要强,而是我要时刻把这种滋味记在心头,也让自己明白,大哥每天以这种烈酒暖身,过得是什么苦日子。”
“我要提醒自己,一定要遍访名医,治好大哥的病。”
谭儒生心中动容,眼圈微红,他拍了拍谭轻狂的肩膀,只是沉默。
男人之间的感情,无须多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足以。
就在两人喝了几杯酒,有些倦怠发困时候,忽然间,别墅外边传来一阵声音,一道黑影,犹如一只猎豹一般,灵活一跃,来到别墅门前。
“咚,咚咚咚、、、”
三长一短的敲门声暗号响起,让谭轻狂大松一口气:“回来了。”
他连忙站起身,犹豫片刻,还是拔出腰间的配枪,以防万一,警惕性的打开门。
一身夜行衣的贪狼走了进来,他脸色有些惨白,额头冷汗连连,气喘吁吁,但却是第一时间递给谭儒生一个录音笔。
“果然如太子所料,孙立平不甘心就这么和林义恩怨两清,联合了杜震宇、华一龙、明日大师,正商谈伏击林义。”
“辛苦你了。”谭儒生拍了拍贪狼肩膀,示意他坐下,随后便打开录音笔,静静听着里边的内容。
听到他们整个的完整计划,谭儒生眼眸眯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听到最后的开枪声音,则是脸色一变,谭轻狂瞪大眼睛,上下扫量着贪狼:“你受伤了?”
贪狼点点头,苍白的脸色一片平静:“一点擦伤而已,不碍事。”
谭轻狂还不死心,连珠炮一般的轰炸问道:“他们有没有发现你,你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有没有被追踪?万一被孙立平他们看出破绽来怎么办?”
贪狼脸色流露出一丝凄凉和怒火。
虽然他是谭家的下人,拿人钱财为人办事是应该的,他受了伤也的确是自己的重大失误。
但他也是人,不是冰冷的杀人机器,他也是有血有肉的,此时他更希望听到的是谭家兄弟对他的关系和担忧,而不是一味的问责追问。
贪狼当即眉头一皱,露出一丝不悦,冷哼一声:“我知道该怎么收场,不牢谭少担心。”
“不担心?这怎么能不担心,你知道孙家那帮人都是人精,万一被他们追踪,万一追查到大哥和谭家头上,这怎么办,谁来担得起这责任?”谭轻狂脸色阴沉道。
贪狼望了一眼面色平静的谭儒生,随后掷地有声:“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来承担,绝不会连累太子,连累谭家。”
谭轻狂讥讽冷笑一声:“你,你承担的起吗?”
贪狼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忽然死死的盯着他,向前迈出一步,又一步逼近谭轻狂,这股强大的压迫感让谭轻狂顿感后背有些发毛。
随后,他右手在小腿处一摸,噌的一声,一把泛着冷冽寒光的匕首被他握在手中。
“你,你要干什么?贪狼,你想造反?!”
谭轻狂大惊失色,慌不择路的掏出腰里的手枪,战战兢兢。
贪狼没有理会他,却是无视了他手中的枪,一把扯过他另一只手,随后啪的一声,把匕首拍在他手心里,顶在自己心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