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惊愕之后,混江龙面色激动的急忙双膝跪地,声音中透露着狂喜的颤抖:“谢帮主!混江龙必当为林帮主肝脑涂地,两肋插刀。”
“看来龙堂主,不,龙帮主斗志昂扬啊。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就帮你把这三把火烧起来,打一场硬仗!”
林义风清云淡的说道,却让混江龙顿时身躯一颤,他猛然察觉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仿佛掉进了林义精心编制的大网之中。
“如今清帮还掌握在杜淳风和张美珊两个奸邪小人之手,而后天还要搞什么‘上位仪式’,这是打我的脸、打清帮的脸!”
林义冷喝一声,把帮主令扔到混江龙手里,气势磅礴:“龙帮主,我给你清帮帮主令,领清帮六堂堂主职位,三天之内,夺回清帮,活捉杜淳风张美珊两个叛徒,以正帮规,告慰张爷在天之灵!”
他目光哆哆的补充一句:“龙帮主,这是你的成名之战,也是你递给我的投名状,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混江龙浑身冷汗顿时下来了,嘴角狂抽,一脸的苦瓜相。
活捉张美珊杜淳风,夺回清帮,说起来容易,可是整个清帮都在人家控制下,高手如云,自己去硬拼,那不是白白的送死吗。
更别说还有一些别有用心,处心积虑想要脱离清帮自己单干的堂主元老们,整个清帮分裂成一片,错综复杂,想要收复,谈何容易。
他苦涩的露出一个笑容:“林帮主,这,这有些难办啊、、、”
话音未落,一旁的郭子雄狠狠踹了他一脚,凶神恶煞骂道:“特娘的废话!不难能找你?能承担多大风险,就有多大回报,你以为老子留下你是吃闲饭的?!”
“你到底做不做?你要不干我就找你的对头,你的仇人去做,到时候被人砍成肉酱,别怪义哥没给你机会!”
“做,我做!义哥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绝无二话!”
混江龙一听,马上恭敬的又磕了几个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林义拍了拍混江龙肩膀,满脸的欣赏和鼓励的表情:“子雄,让兄弟们摆好酒宴,准备给龙帮主凯旋接风!”
混江龙只得硬着头皮,一咬牙:“遵命!”
“混江龙被林义摆了一道,估计凶多吉少了。”
站在这条缓缓流过的黄浦江支流,霍天洪满脸平静的观赏着手中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提鼻清嗅,芳香扑鼻。
面前,几个手下正忙着给张啸林的尸体换上笔挺的西装,化妆、整理发型,他魁梧的身子高大魁梧,让人只感觉到莫名的压力,仿佛只是进入了熟睡一般。
虎死余威在。
搞定了今天的事,林义自然带着郭子雄等兄弟们班师回朝,混江龙也硬着头皮,面色愁绪的思考着如何三天内夺回清帮、、、
霍天洪却坚持留下来,并且主动提出处理张啸林的尸体,送一送这位多年的老友。
林义自然不会反对,客气的寒暄几声,大队人马轰轰烈烈的离开山村,尘土喧嚣中,这片村子似乎又恢复以往的贫穷和宁静、、、
“天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他真以为这个清帮副帮主是这么容易当的?”霍天洪平静的望着江面,出声道:“恐怕是又要穷尽一生,白白为林义做嫁衣了。”
身旁的麻衣老者沉定片刻,出声道:“这样看来,混江龙是必死无疑了、、、现在清帮上下混乱一团,他又是张美珊宣布的清帮叛徒,就算不用杜、张两人出手,光那些小喽清帮子弟,就能把他乱刀砍死,提上他的人头去邀功!”
霍天洪悠悠一笑:“但若是他胜利了,将会是一片光明前途!正如林义所说,前途是自己拼出来的,今天一战是混江龙的投名状,也是自我救赎。”
“从这点来讲,林义这小子倒是给了他一条康庄大路。”
麻衣老者一愣:“老爷?你觉得混江龙能赢。”
“看他造化吧,谁知道呢。当初林义一个退伍的大头兵,充其量有点身手,却一年之内蜕变成龙,成为华海最耀眼的一代霸主,这又谁能想到?”
霍天洪淡淡说着,有些感慨万千叹道:“天意,不可揣摩啊。”
麻衣老者顿时沉默下来,他回想起曾经在三江大酒店,那个仍旧稚嫩要强的少年,面对张啸林的咄咄逼人豪饮十四碗烈酒,历历在目。
不过一年时间,物是人非,山水轮流转。
麻衣老者叹息一声,眼中闪烁着一股狠厉:“当初,还不如听诸葛老先生的话,趁他未成气候,直接做了他!”
霍天洪摇头笑道,“如果真与他为敌,那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他一指地上张啸林的尸体,叹息一声:“晚了,一切都晚了、、、”
“猛虎归林,潜龙入海,雄鹰展翅、、、这诺大华海,属于林义的时代,来了。”
拥有虎窟、紫荆花会馆,以及刚收复的清帮,林义的势力和地位注定会一.夜暴升,甚至能稳稳压霍天洪一头。
当之无愧的华海霸主。
霍天洪平静的望着波涛越发涌动的江面,望着穿戴整齐,威视仍存的张啸林,复杂说道:“啸林兄,你我两人明争暗斗,为争这华海霸主的位置,耗费了二十年啊,二十年的青春,付之东流,到头来却为别人做了嫁衣,你说,我们两个图的什么、、、”
霍天洪哈哈一笑,将手中的野花放在张啸林胸口,不免浮现一抹兔死狐悲的苍凉和落寞,“我比你运气要好一些,虽然我会逐渐被架空成为一个傀儡,但最起码,我还活着!”
“这是我的幸运,也是你的幸运。”
“啸林兄,向我们这种混江湖的,从来都是朝不保夕,命如草芥。你运气不错,至少还有我这个老朋友送送你,我若哪天横尸街头,又有谁能送我呢?”
“我们都是穷苦人出身,靠着码头发家,黄浦江就是我们最亲切的故乡。你也说过,你张啸林生前放荡不羁,无法无天,死了也不愿随波逐流,待在紧凑的骨灰盒里。也罢,今日,叶落归根,你就随着这浩荡黄浦江一路向北,看遍这龙国的大好河山,踏遍着天下的铮铮铁骑,也不辜负了你张啸林的赫赫凶名、、、”
霍天洪摆摆手,马上有人将张啸林的尸体放置在平静江面上,任由他随江游荡,飘摇,沉底、、、
“啸林兄,一路走好!”
霍天洪高喝一声,拿出一瓶烈酒,一大口闷下三分之一。
生前高高在上,辉煌无比的清帮大枭张啸林,此刻平静的躺在江面上,如野草浮萍,无根无影,随浪花飘荡着,耳边秋风又卷起阵阵落叶,枫叶飘红簌簌落下,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英雄没落的萧瑟和悲壮、、、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多少英雄。
那汹涌起伏的江面浪花,便如一个人的一生,历经平静、起伏、涌动,最终化为一汪江水,彻底死寂下来。
“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淘尽了、、、世间事、、、混作滔滔一片潮流”
霍天洪提着一壶烈酒,步履蹒跚的走在江边,红着眼眶送走张啸林,脑海之中,不断回想起华海滩的悲壮凄凉旋律。
“走千山、、、绕千道、、、直到天上万里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