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今天,原本暮气沉沉的小村庄忽然间迎来了一群‘贵客!’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西装,皮鞋锃亮,浑身上下派头十足。
他们开着清一色的黑色轿车,比他们村长家的车子都大了一倍,足足有二十多辆,在泥泞的土道上掀起波澜,咆哮前行,直到村边的江边才停下车子。
村里人哪里见过这排场,全都凑热闹的想要一看清楚,尤其是一些孩子睁着好奇大眼睛围了起来,可那些黑衣人却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瞬间让他们诚惶诚恐的散去,既羡慕又畏惧、、、
近两百多号人物,在为首身材魁梧的一个胖子带领下在江边寻找着什么,忽然间,见到江边坐在一张轮椅上钓鱼的男人,目露惊喜神色。
胖子率先半跪在地,喊道:“张爷!”
两百多号人纷纷单膝下跪,声如雷震。
轮椅上,男人慢慢的转过来,仍布满伤痕的脸上扯出一抹张狂狞笑,他摸着硕大光头,桀桀冷笑:“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又捡回一条命!”
正是‘金蝉脱壳’的张啸林!
“张爷福大命大,有佛爷护体,自然能次次转危为安!”混江龙跪在地上,眼眸中闪烁着炽热光芒:“张爷,您吩咐的事已经准备好了。资金全部变现,清帮几个忠心元老做内应,还有您培养的这两百位兄弟、、、”
他有些忌惮心颤的扫过身边两百多气势森然冷冽的保镖,心里不禁佩服张啸林未雨绸缪能力,不知何时培养出这么一支私军,这些人的实力,丝毫不弱于清帮的精锐,甚至还要高一筹。
“我等,随时听后张爷吩咐,杀回华海,以正威名!”
混江龙真诚热血的表着自己忠心,轮椅上的张啸林却哈哈大笑,随后他真挚说道:“阿龙,干了这么多事,你辛苦了,复仇的事先不着急,等你养好身子再说。”
张啸林叹息一声,语重心长:“现在,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信得过的兄弟了!”
混江龙马上笔直站着身姿,目光中一片真挚和受宠若惊:“张爷这是哪里话,阿龙从十二岁跟着张爷,我的一切都是您给的,为你赴汤蹈火,自当在所不辞!”
“说句不孝的话,您就如同我的再生父母!”
“哈哈,好,好兄弟!”张啸林爽朗笑着,用力拍了拍混江龙的肩膀,“坐!”
他挥挥手,身边的一个女人给他搬来一个凳子,倒上一杯茶水。
混江龙客气的点点头,“多谢。”
同时他扫了女人一眼,她看样子五十多岁,粗布麻衣,却总是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但看她的脸部轮廓,无疑年轻时也是风华绝代的美女。
女人好像对张啸林极位畏惧,倒完水后慌乱撤离,如释重负一般,随后她走到一群孩子中间,把一个约莫十五六的少年拉了出来,不满的训斥着什么。
张啸林的那些手下,正给这些五六岁的小孩分发着糖果、薯片等零食,这个十五六岁少年也跟着孩子气一般,去抢,去夺,还总是一脸的傻笑,仿佛他仍旧停留在五六岁阶段。
“原来是个傻子。”
混江龙有些怜悯的叹息一声,像这种情况农村的事迹不少所以他也没在意,只是扫量着这少年的五官轮廓,微微皱眉,似乎,很是熟悉、、、
“张爷,您怎么找到这个地方来的?”混江龙皱着眉问题,这破地方他们绕了七八圈才找到,隐蔽是隐蔽,可是太破太穷了吧。
他们这两百号人,几十辆车,招摇的很。
张啸林反而摸着自己光头,嘿嘿笑着:“怎么找到的?简单,因为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老子的家。”
在混江龙目露震惊时候,张啸林又一指那女人和痴傻的少年,“我的女人,和儿子。”
混江龙直接大吃了一惊,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真是太意外了。
他再次审视了眼那痴傻少年,眼前大亮,怪不得他觉得面孔熟悉,这少年,简直和年轻时候的张啸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当初的张啸林是何等年少轻狂,威风凛凛,再看他、、、真是天差地别啊!
在混江龙微微摇头时候,张啸林眸光闪烁,又继续说道:“世人都以为我张啸林一生无后,所以才收了那么多干儿子、干女儿。其实,我这也是为了保护这傻小子、、、”
“我本想着让这小子继承我的位置,所以从小对他要求极为严格,终于,六岁那年高烧、烧坏了脑子,这他娘也是老天爷对老子的报应吧!”
张啸林陷入回忆,眼眸一片冰冷,不知是懊悔还是恨老天不公,他狠狠的捏着手中茶杯,似乎要把他捏的粉身碎骨。
“随后,我死了心,也隐秘了消息,把他娘俩接到这个平静落后的小山庄。让他们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至少远离了江湖是非,不用像他老子一样,每天都得提心吊胆的活着。”
张啸林点燃一根香烟,也只能用这种无力的语言来宽慰欺骗自己。
混江龙复杂的望了那和顽童抢糖果,一脸傻笑却格外开心的痴傻少年,出声道:“张爷放心,小少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一生无忧无虑,潇洒快活的!”
“一生无忧、、、潇洒快活、、、”
江边,张啸林眸子平静的望着川流不息的黄浦江,萧瑟秋风吹起一片落叶,从他的脸庞扫过,更让他看上去颇为落寞和凄凉。
“阿龙,你说当初我们那么拼命的砍人、夺地盘,像一条疯狗一样冲拼、去咬,为的是什么?”
混江龙拍着胸.脯,毫不犹豫说道:“当然是为了出人头地,做人上人!”
“出人头地。”张啸林点点头,“你也做了十几年的人上人,但是你觉得自己潇洒嘛,活的自在吗?”
混江龙顿时语塞,只是低头不语。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管你做到什么位置,手下多少势力,始终会被人压一头。”张啸林像是一个看破红尘的大师,讥讽笑道:“有野心是好事,但若是被野心冲昏头脑,那人就会变成权力的奴仆,一生都在爬啊、冲啊、到最后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只能像一头恶狗,被人牵着绳子去咬、去拼!”
“一旦你老了,咬不动了,他们会马上牵出一条更凶猛的狗,一口咬在你的脖颈上,建立威信,彻底取代你的地位、、、这就是我们这些人的下场、、、”
“我曾经只想要一根骨头,就心满意足,可他们给了我一大块肥肉,并且还让我见到了肥牛、海鲜、以及各种珍馐海味!”
“一旦这条狗吃到了肉,它还只甘心啃别人剩下的骨头吗?!”
张啸林闭着双眼,感受着耳边的风吹,童笑,河流奔腾、、、、
“养病的这几天,我心态变了很多,如果有可能,我真想忘掉一切,在这小山村里荒度余生,好好陪陪她们娘俩、、、”
混江龙眉头一皱,感觉到张啸林的倦意,不由提醒一声:“张爷、、、”
“可是,我不甘心,老子不甘心后半生就这么憋屈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