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义心中有些感动,平声问道:“你把武器给我,那你呢?”
“俺不怕!”二楞那张娃娃脸上满是笑容,咧着嘴,胸.脯拍的砰砰作响,“俺身体壮实,别忘了,俺可是能徒手和熊瞎子干架的猛人,就算给义哥你挡刀,也能挡个百八十刀。”
“兔崽子,说什么混账话。”
林义莫名眼圈有些发红,望着面前这位认识不久,但心甘情愿抛头颅洒热血兄弟,他重重给了个熊抱,语气沉稳、郑重:
“二楞,你信哥,明天我们谁都不会有事!我们兄弟俩会毫发无伤的走出监狱,而且是风风光光,大摇大摆的走出监狱!”
若是别人说出这番话,肯定会被笑掉大牙,被当成弱智自己深陷牢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想着怎么风光出狱?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但这话是从林义口中所出,让二楞感觉那么的真实、那么的可靠。
“哥,俺信你!”二楞重重的点着头,一脸天真傻笑道:“就算你说明天有坦克开路,重机枪给咱撑场子,俺都信。”
“傻样儿,睡觉。”
林义笑骂一句,却是眯起眼眸,望着远方天空,耐人寻味的一笑坦克开路,倒是不错。
看来,是时候和那小子见一面了。
“黑金刚。”
十分钟后,林义打定主意,翻身下床,走到趴在床上低嚎不断的黑金刚面前,笑吟吟的伸出手。
黑金刚立马面色大变,摆出一副苦瓜脸,苦苦哀求,“大哥,大爷,祖宗,没了,真没了”
“从昨天开始,我这的食物、烟酒、零花钱,全都被您和那位二楞兄弟抢劫一空,我现在真的一贫如洗了,除了身上这一堆药布,啥都没了。”
“少废话,谁要你那些破烂。”林义直接伸手打断,目光炯炯,“我要手机。”
“别跟我耍心机,今天中午我还看到你联系外边兄弟,给你进烟酒呢,怎么,要我亲自动手去翻?”
他双手一握,发出爆豆般噼里啪啦声音,已经被林义折磨出心理阴影的黑魔王顿时垂头丧气,放弃了抵抗,扭扭捏捏的交出一个老式的手机。
林义没有跟他废话,一把夺过来,沉默了十几秒钟,最终还是拨打出一个久违的号码。
响了三声,有人接起电话,紧接着,是长达十几秒钟的沉默。
“队长?”电话那边,一声颇有阳刚之气的男人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三分的胆怯,三分的渴望和四分激动。
林义望着茫茫夜色,轻吐出声,“好久不见,龙刺。”
刹那间,电话那边的男人泣不成声,热泪涌动
无需多言,无须去再费心去解释什么。
龙刺,这两个字有着足够的能量,足够的信任!往事的种种质疑,种种恩怨,刹那间随之消散,冰释前嫌。
龙刚擦干眼泪,身躯笔直如标枪,对着电话敬礼高喝:“天刀龙刺,时刻准备着,请首长下达任务指示!”
半小时后,华海驻军司令部,某片秘密军事基地,刺耳响亮的警鸣声响彻夜空。
两辆坦克,五辆军用装甲车似黑夜奔腾野兽,掀起浓烟滚滚,浊浪排空。
一排排风.尘仆仆却又彪悍霸道的士兵跑步前进,一个个身着迷彩服,脚踏黑色军靴,全副武装到脚,结实的肌肉透过衣服如山川起伏,满身杀伐狠厉气息,刚毅凌厉的眼眸所到之处,如同匍匐已久的恶狼,目光所至,满是暴虐死亡气息。
虎狼之师!
人群中,一位身材尤为魁梧的迷彩男人踏步而出,人群便如刀劈波浪一般,迅速干脆的分开一条干脆通道,立正、举手、敬礼,整齐划一,恭敬而自豪!
“龙教官!”
被称为龙教官的魁梧男人大步流星,军绿色的军装猎猎飞舞,冷风之中,依稀可看出他那张阳刚脸颊上的冷酷和深深冷藏的怒火。
他单臂一拽,两米多高的坦克一跃而上,月光映照下,龙刚面庞杀机涌动,狂妄不可一世:
“传话夕阳监狱,明天上午十点钟全员给我恭候着”
“爷,准时砸场!”
翌日清晨,上午八点钟,每周一次的放风场准时开启。这是夕阳监狱几千名犯人难得的享受新鲜空气的时间。
所谓放风场,不过是一片荒凉的空地,一眼望去有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高高的城墙和通电的钢丝网以及荷枪实弹的看守狱警们牢牢震慑着不安分子的歪心思。穿着不同颜色囚服的犯人们在空地上活动着身子,至于极其稀有的篮球场、桌球等娱乐活动,那是各方‘老大’们才能享受的福利,对于大部分犯人来说,有一小块能够呼吸新鲜空气晒太阳的位置,已经是天大的奢望了。
在一片安静的高地,林义叼着一根狗尾草,懒洋洋的靠着石头,拿出了从食堂带出来的盒饭,大快朵颐享用。
看他那悠闲的姿态,惬意的表情,不知道还以为他在夏威夷度假吃大餐,哪像是在监狱服刑?
“义哥,俺真是服了!”
二楞眼珠子瞪得老大,有些无语摊摊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吃得下饭,还吃得这么香?”
“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你都要吃得下饭,睡得着觉。”林义大口嚼着一口土豆配饭,语气轻松却又意味深长,“因为天意不可测,这世上一切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你什么都把握不住,你唯一能够把握的、能相信的,就是你自己,唯有把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你才能全力一搏。”
他沉默一会,无奈笑了笑,“算了,跟你说这些,估计你也不懂”
二楞挠挠头,似懂非懂的傻笑着,“俺懂,俺懂。就是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儿别往心里搁”
林义没好气笑骂一句,“你特娘那叫缺心眼儿!”
“都一样,一样!”
二楞憨笑两声,随后眼睛扫向身下的犯人们,俯瞰全场,低声说了一句,“哥,看来情报没错,今天田大江这狗日的绝对给咱设了套,这现场气氛不对。”
他虽然性格淳朴天真,但绝非是傻子,能够徒手猎杀七头黑熊的猛人,无论是身手眼光,还是对危险的感知那都是相当毒辣准确的。
林义快速的扒了两口饭,淡淡笑问道,“哪里不对劲,说说。”
二楞着急的挠着头,“俺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就好像这人群中总有人盯着我们两个,很是不坏好意,而且哥你没发现,今天执勤的狱警比平时多了一倍吗?各个全副武装,一脸严肃,好像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大事似的。”
“该来的,总会来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林义爽朗一笑,拍了拍二楞肩膀,眼眸扫过铁网四周虎视眈眈的狱警们,嘴角玩味说道:“而且二楞我告诉你,今天这场战斗,绝不是干一架这么简单,四五百人的群殴只是理想中最好结局。田大江这种人,绝不会把重宝压在黑金刚这帮黑老大不切实际的人身上,说不定现在,就有十几把枪,瞄准我们的脑袋,随时开火。”
“靠!”
二楞一拍大.腿跳了起来,满脸悲愤怒火,骂咧咧道:“这特娘也太无耻了,四五百人,就算十秒钟解决一个,都能把俺手累抽筋了。他还要背地里放阴枪,无耻!”